是日正是三月初一,本是艳阳天气,风和日丽,不料狂风陡起,怒雨倾盆,尽地朝房吹塌大半,墙瓦黄漆,亦已洗去。三桂心中懊恼,只得草草成礼,即大周皇帝位,调夏国相为丞相,马宝为元帅,镇守南岳衡山,出御清兵。
马宝对于三桂称帝,本不赞成。盖三桂初时,藉反清复明号召,尚可招集大明旧将如耿精忠、王辅臣、王屏藩等投效,今耿、王两人已投清,正是势穷力蹙之时,突然称帝,明室旧将,多不心服。无奈劝谏数次,三桂一意孤行。马宝无可奈何,只得回到衡山,既悼爱人之死,复感前路茫茫,少不免心情抑郁,带着心腹部将王绪等十余人,步上衡山散散心闷。
是夜栖宿于祝融峰南岳古寺来,夜雨敲窗,辗转反侧,苦不成寐。忽闻门外有细碎步履声,喝问谁人?王绪掩入。
马宝起问何事?王绪低声曰:“日来见将军愁眉不展,长吁短叹,似有无限心事者。末将自随将军征战以来,对于将军之忠义英勇,深深佩服,今特到来相询,图为将军分忧耳。”
马宝叹曰:“苦在心头,非身外人所知也。”
王绪曰:“将军岂为王爷称帝之事耶?”
马宝曰:“汝何以知之?”
王绪曰:“末将知将军曾数谏王爷,而王爷竟一意孤行,自即帝位,恐大明旧将,乘机叛乱耳。”
马宝曰:“汝有何计为我分忧?”
王绪低声曰:“大明诸将,投向清廷者,靡不受高官厚禄。将军世之奇侠,今之英雄,若投效清廷,爵禄不在洪承畴、范文程等之下。事急矣,请将军保重。”
马宝闻言,冷冷看了王绪一眼,悄然问曰:“此意是汝自己主张,还是受了奸细唆使?”
王绪知撞板,急答曰:“末将随将军多年,不忍见将军与吴王共死,故特以鄙意上达。全是末将主意。”
马宝勃然变色曰:“汝若不是追随我之十年,我今夜必杀汝。我之身世,三十年来,从未告于他人,今夜第一次告汝。我本非中原人,我父尼堪外兰,为关外酋长,全家为清祖所杀,我方数龄,逃亡关内,国恨家仇,至今未雪。别人可以降清,我马宝头可断,决不可降清,如命不逢辰,有死而已。汝已变志,不宜在我军中,我系留汝一命,汝其速去。”
王绪大惊,唯唯诺诺,仓皇退出,翌日悄然逃去,不知所终。
马宝既伤美人之死,复恨三桂不听谏言,今爱将变志,心情更坏,郁郁寡欢。数日后,清廷安亲王岳乐,自江西领兵来犯,前锋统领硕岱,已攻克永兴。永兴为衡州之门户,距衡州不过百余里,永兴一失,衡州震动。马宝、胡国柱两军,急出城抵御,与清兵下战于衡州城外衡山之下。
马宝是日心绪不宁,影响战力。双方混战一场,清兵不能胜,向后退却。马宝与胡国柱亦不追击,退向营内。
是夜,胡国柱与马宝共商退敌之计。马宝曰:“永兴县为衡州之门户,今永兴落清军手中,非夺回不可。我明天往攻永兴,清军必然来攻,可分兵掩袭,如此这般,必获大胜。”
胡国柱遵命。翌日拂晓,马宝提刀上马,率领本部二万人从衡山杀奔永兴而来。永兴清将硕岱,为满洲人,亦是清军中一员骁将,闻马宝来攻,带领二万五千清军,出城迎敌。
硕岱为关外长白山派弟子,擅使一柄马上旋风刀,刀长五尺,柄端系以小铁索,于马上飞刀砍去,大刀盘旋飞出,专砍敌人中部,将敌人砍倒之后,将小铁索一拉,大刀又飞回手中,名为马上旋风刀,百发百中。
当下硕岱亲自迎战,提刀拍马,猛冲过来。马宝亦亲自冲前。两马将近,相距尚有二三丈,硕岱坐马向前一冲,旋风刀已盘旋飞出,疾向狂风吹来,向着马宝腰部飞到,来势凶猛,锐不可当。马宝眼明手快,急将大刀一拍,砰崩一声,把旋风刀拍下,冲前一刀,猛向硕岱胸膛扎去。硕岱一闪,避过其刀,旋风刀收回手上。马宝勒转马头,飞驰冲到,从后一刀,猛向硕岱背后砍落。硕岱飞马向前一掠,马宝之刀,砍在马屁股上。那马猛叫一声,硕岱掀倒在地。马宝正欲举刀砍下,清兵已排山倒海而至,把硕岱抢救回去。马宝宝刀一挥,二万吴军,上前迎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