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九玉以前,曾在下山密布木桩,阻截清兵,斯时不特不能拦阻清军,反将自己之人马阻截,须鱼贯而行,不能一齐上山。清兵在后乱炮轰来,可怜马九玉部下将兵,被轰到断头折臂。李之芳更令清兵纵火,烧着木桩。烈焰冲天,烧上九龙山上,九玉见势不佳,急领残兵数百,从山后逃走,恰巧遇着喇布人马,一轮冲杀,九玉拚命飞奔,一口气连奔十余里,方不见清兵追来,检点士兵,只得回三十人,无可奈何,乃逃回福建去。
杰书与李之芳攻陷衢州,李之芳立即领兵追攻温州曾养性,杰书则南下进攻仙霞关。
李之芳领兵来攻温州,路遇耿精忠部将白显忠自江西败回。之芳部将陆孔昭,自告奋勇,谓与白显忠有旧,愿说之来降,之芳许之。数日后,陆孔昭果偕白显忠回来请降。李之芳大喜,延之上座,款以上宾之礼。白显忠感激之余,自愿至温州说服曾养性。曾养性亦觉势力孤单,即向李之芳归顺。
耿精忠三路人马,响应吴军,至是全部惨败,复闻杰书、之芳两军来犯福建,建宁、延平各郡,皆已叛变,漳州、泉州各地,则献降郑经。耿精忠一闻凶讯,大叫一声:“今番休矣!”晕绝于地,左右急用姜汤救醒。府外亲随,递进一封火急文书,耿清忠拆而视之,原来清廷康亲王劝降书也。耿精忠一想,清兵大军压境,我军已无力抵抗,如不投降,只有与城偕亡,左右思维,并无别计,无可奈何,只得派其子显祚,赴延平迎接清兵,献出三桂所赐之印。
杰书领兵进入福州,耿精忠亲率文武百官接入府中,愿将功赎罪。杰书据实奏闻清廷,康熙下旨将耿精忠前罪赦免,与平南王尚之信一并恢复爵位。耿精忠明知此乃清廷因三桂未灭,以此为羁縻之计,但为势所迫,不得不为。
此时,浙江、福建、广东三省,已重归清兵手中。只有广西,尚有孙延龄背叛清廷,投降吴三桂,据守桂林,三桂封彼为临江王。
当孙延龄之叛清也,实因其妻孔日贞,自恃为清廷郡主,恃势欺凌,老孙才一怒而叛变。孔日贞初时尚不知,后来既知之,劝老孙再降清。老孙不肯,夫妻意见相左。此时,接到报告,谓耿清忠尚之信两王,皆已重降清廷,恢复爵位,清廷遣大将军莽依图,出兵广东,不日来攻桂林。孙延龄是一个无主意之人,至是心中焦急,无计可施,只有请求娘子军一法。
以前说过,孙延龄之妻孔日贞,为孔有德女儿。孔有德降清守桂林,被明兵包围,全家遇害,只剩下一女日贞,康熙帝为笼络汉人计,将日贞收养宫中,赐为郡主。
当下老孙步入闺房之内,拜见其妻,日贞却不瞅不睬,以背相向。老孙行至日贞身旁,笑嘻嘻手按香肩,低声叫几句郡主。
日贞曰:“叫我做什么?”
老孙曰:“我以前不听你言,打错主意,目下清兵大军压境,危急万分,求郡主体息夫妇恩情,为我解围。”
日贞怒曰:“似你忘恩负义之徒,尚有何恩情可说。朝廷待你不薄,而你却背叛朝廷,投向三桂伪朝,去做什么王爷,我劝你不特不从,反不许我入汝室内。你今可做王爷去,不要来缠扰我。”
日贞言罢,又把身体扭向一边,仍以背向着。老孙此时,已不顾及气节,跪在日贞脚下,拉着日贞衫裙,苦苦哀求。
女人心情虽容易发怒,但亦容易变软。何况孙延龄丰仪俊美,翩翩如浊世公子,与日贞正是一对璧人,以前固是卿卿我我,海誓山盟,只因后来意见不合,时起勃溪。此时延龄再三哀求,温柔慰贴,日贞渐渐回心转意曰:“汝叫我替你解围,究竟如何去做?”
延龄曰:“我今已愿听郡主之言,再次降清,只恐皇上见罪,故迟迟未敢。太后对郡主盛情素洽,求郡主替我入京,暗中向太后说情,免我受罪,虽死亦感激矣。”
日贞闻延龄说出死字,顿然下泪曰:“夫君现尚好好活着,何以想到死字去?夫君既然要我进京,明早登程便是。”
孙延龄大喜,连忙指挥家人,预备一切。翌日清晨,日贞率领婢仆登程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