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黄河上游突降暴雨,河水暴涨,武陟、永泽、祥符等地共有十五处决口,死者以千数,遍地饿殍。
同月,北狄点兵聚于玉楼关,铁骑压城,战事一触即发。
工部与兵部的折子一踏又一踏的送入风翎宫,烛火昏昏,我亦昏昏。
救灾要钱、打仗也要钱,新皇才登基,财政吃紧,国库里的银子被我一分掰成两半花,可百姓要救,军队也要养,我还能生生变出钱来不成?
批完户部的折子,我气得肝疼,提笔在折子上写下:
“卿所言实非人语也!”
这帮老东西,救灾没钱、打仗没钱,就知道上折子哭穷!
“娘娘!”
“娘娘出大事了!”
放在皇帝身边的小内侍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我手中的笔一顿,不语,抬眼看他。
随伺在一旁的柯月沉下脸呵斥道:
“小安子!皇后娘娘面前,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小安子反应过来,急忙跪下行礼,俯身道:
“回娘娘,皇上......”
“皇上下旨为贵妃娘娘修建摘星楼,奴才出来时,圣旨已经发往户部去了......”
小安子说完,惴惴低着头,殿内陷入死寂,只余烛火噼啪之声。
摘星楼。
好一个摘星楼啊。
刘启登基,才演了月余的惠帝明君便装不下去了,将政事宫务悉数丢与我,整日与后妃厮混。
他昏聩便罢了,当初扶他上位,不就是看中他无甚才能,懦弱好拿捏吗?
可天杀的!
他竟敢动本宫的银子?!
“咔嚓!”
我扭头去看,手中的御笔生生被我折成两段,墨汁滴落,染红了我如玉的指尖。
“来人!”
我起身,语气沉沉,亦如平常听不出半分波澜:
“摆驾御书房!”
御书房外,首领太监王进德带着一众宫女内侍远远站在台阶上。
见到我,他脸色一变,随即抬脚就要往殿内去。
狗东西!
刘启是一块肥肉,更是一块无自保能力的肥肉,宦官想咬一口,权臣也想咬一口。
“拿下!”
还没等他动作,柯月早就指挥禁卫死死将他控制住,我抬脚从他身边走过,目光不曾落在他身上半分。
“娘娘!屋中坐着的可是天下之主,九五至尊,您如此妄为,可是想行谋逆之举!”
我身形一停,侧目朝他看去。
王进德是先帝特指的大太监,平日里拿着鸡毛当令箭也就罢了,如今被后妃一捧,更是不知天高地厚,连我都敢威胁!
许是以为自己的话语震慑到我,被摁在地上的人停下挣扎,面白无须的脸上挂着不入眼底的笑:
“皇后娘娘,您......”
“拉下去,打入慎刑司。”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下令,不长眼的东西,竟也敢如此威胁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