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些东西,长得就和海里的海羽星没什么差别。”白秋涯垂眸笑笑,清澈如玉的眼底浮现出温柔:“每年七月,东海海底的羽星之原就会如此美丽,像是下了一场无边无际的雪一般,而这一切,你都见过的……”
白秋涯说着,微笑着看向阿景。
阿景抬起头,看着满树鸡毛,眼中似有光芒微微闪烁。
“你本来怕海鱼,吃海鲜还过敏,可你依旧拼尽全力保护一条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傻龙……他想要典报还恩,证明自己,却以为自己报错了恩。等他终于知道他没有报错恩时,却终究还是晚了……”
白秋涯垂下头,咽下眼泪,记忆便如清澈的溪流,在他脑中一点点流淌而过。
记忆里,浑身是血的皇子魂散于天道与天雷之下,可眼中却全是坦然无畏。
“好在这一世,一切都还来得及,傻龙来报恩啦。”
白秋涯微微一笑,银蓝色的头发被风拂过,像是阳光里的小溪。
清风拂面,那一瞬间,微微的风将白秋涯头上的兜帽吹下,露出头上金色的角,就在他准备将兜帽盖回头上时,景倚渊愣了愣。
他颤颤着伸出手,粗糙的大手抚摸上那灿金色的龙角。大拇指微微剐蹭的触感几乎叫白秋涯舒服的眯起眼睛。
白秋涯愣怔在原地。
旋即豆大的泪水自眼中夺眶而出。
泪光中,阿景绷紧了神情,他抿了抿唇,满眼的失神与心痛,他仓促地收回龙角上的手掌,却被白秋涯一把按住了他的大手。
“不要……不要离开我……摸我……阿景……”
白秋涯红着脸,满眼的委屈和期冀,他将嘴唇咬的发白,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
“摸我……求你了,继续……”
白秋涯嗫嚅着恳求,眼中微微的泪痕如同星子。
“我……好喜欢……”
“我去我去!”听墙角的昊天镜满眼精光大胜,整个人扭成蛆状:“我去了!看看!这旧情成功复燃了!百年难遇啊!多么值得纪念的一刻啊!都发展到这步了接下来还能有展开吗?”
“就算有展开……”
“也写不出来。”
树上的宋春水面无表情,满脸阅尽苍桑。
这几日,白秋涯与阿景之间的关系极速升温,阿景虽说没想起来前尘往事,但已经能接受白秋涯,这算是最好的消息。
然,白秋涯乐了,曲遥要疯了。
“曲小郎君,这是我给你炖的十全大补甲鱼羹!这是千年的老甲鱼加上八百年老山参!有些烫,我来给你吹吹~~”
于曲遥而言,这种煎熬比震海柱更甚。
世上不过已过两日,曲遥在太平村中仿佛已然煎熬千年。
这两日,曲遥仿佛一朝苍老了十年。
陈寡妇喂完了汤,转身喜滋滋地去后厨弄鹿血了。
曲遥终于得了片刻喘息,突然听见墙头上,一个贼兮兮的声音传了过来。
“兄弟!兄弟!乐不思蜀啦?守住精元了吗?”
墙头上,昊天镜前来报喜,他贱贱地扒在墙头,看向曲遥萧索落寞的背影调戏道。
“我去你妈的!!你这问的是人话!?”曲遥暴怒,形如良家妇男一般,一脚踢翻了一碗十全大补汤。
“呵!这黑眼圈!”昊天镜感慨:“你是在寡妇手里遭了多少罪……”
“这寡妇她连觉都不睡,日日夜夜只想着爬我的床……”曲遥委屈地嗫嚅:“我为了防她,我爬到树上去睡,结果她也爬到了树上!我一不小心她就来揩我油,闹的我现下不敢睡觉,一天天跟熬鹰一样!”
“苦了你了。”
昊天镜听罢,叹息摇头。
“白秋涯他俩如何了?”曲遥叹息一声问道。
“进展的相当不错,本来还有一场白翳明破坏他二人情比金坚的戏码,但组织考虑到你已经撑不住了,遂对剧本酌情删减……”昊天镜道:“算算日子,你应当也熬不了多久了。”
曲遥欣慰地露出一抹笑意,标准的含笑九泉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