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神使道,“他骗过天帝,骗过了所有仙神,然而事实上,他与魔尊白珑早有勾结,甚至将其伪装成琴童,于行军途中将她带在身边,引狼入室,害得数万神兵险些全军覆没——如今事情败露,寒泱不知所踪,我们推断,他极有可能还和白珑在一起,藏身在神界某处,准备继续对神族不利。故而天帝陛下已经派我们到各个神境布下通缉,务必在最快的时间内将他捉拿归案!”
白珑迅速看向寒泱,而寒泱立在当地,一动不动,看不到他面具后的表情。
“原来如此,”蛟王摸了摸下巴,“本王明白了。”他命虾兵们上前,接下了通缉令,道:“神使放心,若本王在千蛟潭见到寒泱的踪影,定会拿下他,将他交给天帝的。”
神使让他们拿走了通缉令,却依然立在当地,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蛟王问:“神使是否还有其他指令?”
神使点头,道:“奉天帝陛下神令,吾等需搜查每处神境,确认寒泱不在此处藏匿,方可回宫复命。”
“哦,那没问题!”蛟王道,“不如就从我这大殿中开始?”
他数声下令,便把大殿中的侍从全都叫了出来,在神使面前站成一排,瞥眼望见角落里站着的几名祭司,便喝令道:“还有你们,也都把脸上那劳什子摘下来,让神使大人看看!”
祭司们吓得战战兢兢,忙不迭地一一摘下了面具。唯有寒泱立在当地,没有任何动作。
神使的目光从各人脸上逐一扫过,很快便发现了他的异样。他望向寒泱,忽觉他长身玉立,身形和轮廓都颇有些熟悉,心生疑窦,便走到他面前。
“你为何不摘面具?”神使盯着他问道。
寒泱不答。
神使眉头一皱,抬起手来,欲将他的面具强行摘下。寒泱突然伸出手,反手将他的手腕抓住,阻止了他。
神使脸色一变:“你——”
“慢着。”白珑忽然出声。
她的声音清亮如泉,众人一愣,皆望向她的方向。
白珑立在珠帘之后,影影绰绰,声音徐徐从帘后传来:“这是从小跟我长大的侍卫,他自幼毁容,这张面具乃是熔了生金,硬铸在皮肉上的,若你强要将它拿掉,那么只怕他也要死在你面前了。”
神使皱起眉头,半信半疑地看向寒泱。
“况且,你们通缉令上写的是个神仙,”白珑又道,“可我们来自凡间,都是如假包换的凡人,难道这位神仙大人,连这个也看不出来么?”
“凡人?”
神使一愕,瞥眼看向蛟王:“这几个都是凡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蛟王心道不好,生怕自己私下向凡人索取祭祀之事被发现,忙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神使大人,寒泱那罪神绝对没有在这宫殿之中,不如大人跟我去千蛟潭其他地方,本王做东,带你逛逛,如何?”
他一番说辞之后,神使终于勉强点头同意。
白珑微微松了口气。蛟王带着神使从大殿后门离开,回头吩咐道:“离骅,带神妃去玉藻宫,好生看管着,静等本王回来!”
玉藻宫藏于蛟宫深处,海藻蔓蔓,交织成一方碧色巨网,落在以巨大的珊瑚铸成的宫殿之上。宫殿之外,夜已落幕,漆黑的海水仿佛浓雾,悄然将其围绕着。
那名叫离骅的少年将白珑和寒泱送进玉藻宫,在门前停住脚步。
“只有你能进来,”离骅冷冷道,“他不应留在这里。”
白珑回过头看他,扬眉道:“你去禀告你们大王,他从小服侍保护我,与我情同兄妹,若他不留在身边,不出三日,我就会郁郁而死的。”
离骅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大门轰地关上,宫殿里只剩下白珑与寒泱。白珑转过身看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问道。
寒泱半晌不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能猜测,是有人刻意为之,在天帝面前陷害于我。”
白珑道:“既然如此,那定是炎荒国主沉煊干的。”
寒泱皱眉:“可是我与他从来无丝毫仇怨,他为何要这样做?”
“你好好想想,当真与他无冤无仇?”白珑道,“我可觉得,他恨你得很。”
寒泱低头沉思许久,仍是摇头:“沉煊远居炎荒,我与他交集极少,平素不过是神宴之上的点头之交而已,他怎会恨我至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