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王定睛一看,竟是离骅。
他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怎么是你?快,快护本王离开这里,我要先回千蛟潭,再作打算……”
离骅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蛟王察觉到不对,喝道:“怎么了你这小子,胆敢不听本王吩咐?本王只需启动锁在你身上的血封印,立马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你若动手,他们很快就能发现你的位置,”一个女声懒懒地从离骅身后传来,“不怕死的话,就试试看呀。”
一身红色衣裙随风飘动,宛如黑暗中滴撒的鲜血,白珑走上前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蛟王一愕,猛地明白过来。
“你,和你……是你们俩搞的鬼?”他吼道,“背着本王狼狈为奸,故意让东海龙王前来搅局,把本王当傻子?”
“可是你没有发现,说明你本来就是个傻子。”白珑笑盈盈道。
“你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蛟王咬牙问道。
“这你便没必要知道了。”白珑偏头道。
此时,一声巨响突如其来地从祠宫的中央传来,一片紫光从祠宫的屋顶破空而出,宛若极地之芒,直冲天际。
东海神侍慌慌张张地向龙太子报道:“太子!太子!魔族大军正在意图抢夺鸱吻太子遗珠,已经冲破我们的防护,就快……就快被他们得逞了!”
“什么?”龙太子惊怒,“给我拦住,绝不可让他们夺去九弟遗珠!”
白珑转头望去,只见一颗紫色龙珠升于半空,于黑暗的海水中熠熠闪耀,如同狂风中一枚紫色的月亮,于空中漂浮摇摆。过了一会儿,它的四周忽然蒙上了一层魔气,如同被乌云缠绕,慢慢地隐入夜空,再过片刻,那魔气又褪去,龙珠再次明亮起来,如此反复,似乎正在被两股力量争夺。
白珑隐隐感觉不妙。
此时蛟王已经气到快背过气去,他指着离骅骂道:“你这兔崽子!跟你那个不知廉耻的娘一样,勾搭外面的浪妇贼子,活该死无葬身之地!”
离骅忽然欺近,一把扯住蛟王的衣领。
“你说什么?我娘她现在在哪里?”他的双目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你娘早就死了!”蛟王叫嚣道,“千蛟潭中雌蛟本就少之又少,她不肯乖乖侍奉蛟宫贵族,偏偏被外面的魔类玷污,生下你这个杂种,这次魔族大军前来,说想要找点乐子,我就把她扔给了他们,听说她在他们手中被玩弄了一番,死相可惨极了!哈哈,哈哈哈!”
离骅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离骅……”白珑欲言又止。
“他说的是真的吗?”离骅忽然说道。
琒瑰岛那雌蛟的白骨再次在她眼前闪现,白珑犹豫,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有我娘的黛明珠,说明你见过她了,对不对?”他颤声道。
“离骅,你听我说……”白珑试图上前解释。
“不要!”离骅大吼道,“原来,原来你是个骗子!你说你会帮我,你说会帮我找到我娘,可你早就知道,我娘早就死了!”
他嘶声喊着,手不觉掐上蛟王的脖颈,蛟王翻着白眼咳嗽,喘不过气来,眼中发狠,狰狞道:“你个杂种兔崽子!本王收留你为奴,本是你最好的归宿,偏偏你又恩将仇报,不如现在就去地下见你娘吧!”
蛟王伸手一挥,几道夺目的金光闪过,化作利矢向离骅的身体刺去,刹那之间,金光如雷电般爆裂,白珑被强光刺得闭上了双目,待她重新睁开眼睛时,离骅的身体已然被迫重化成蛟形,沉重的锁链缠绕着他的全身,三支金矢分别插中了他的双翼和心口,被钉在了半空的法阵中,痛苦地挣扎着。
蛟王疯狂大笑,在他的操纵下,那三支金矢很快与离骅身上的锁链相融,锁链如毒蛇一般慢慢收紧。白珑心道不好,然而就在下一刻,离骅突然一爪抓住了心口那枚金矢,猛地拔了出来。
鲜血如注般喷涌,离骅接着又抓住了左翼的金矢,再次拔出,连那锁链也被一起撕扯下来——左翼下的白骨隐隐显现,鲜血溢满了身下的龙鳞。
蛟王吃了一惊,眼见离骅的爪伸向右翼的最后一枚金矢,他立即使出全身之力举起手,一道强光掠过,离骅身上的锁链瞬间全部熔化,如烧熔的铁般蔓延。离骅颤抖起来,他的右翼渐渐地被金色吞噬,连同锁链的封印,一齐融入了他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