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小小的手臂上,有一枚白色的胎记,赫然是曦羽王族的冰羽印记。
寒泱震惊无言,手开始颤抖。
寒泱心中明白,白珑是他此生唯一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而眼前的婴孩,显然是曦羽国王族的直系后人。
他想起白珑的种种异常,想起他被篡改回忆的前后,一切都指向唯一一个可能,一个荒诞得让他难以相信的事实。
这是他和白珑的孩子。
白珑何时诞下了他们的孩子?这孩子又怎么会出现在鲜有人知、与世隔绝的天水界?
寒泱脑海中嗡嗡乱响,一片空白。
白珑已经不在了,可是她留下了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命运中,究竟冥冥注定了些什么?
良久,寒泱方回过神,温言向小龙人问道:“你愿意跟我走么?”
一只独翼魔蛟在昏黄天空中飞翔着,他不住地哀鸣,顺着熔魔池的熔岩流处向北方飞去。
熔魔池的黑色熔岩流淌了千万里,直至世界的尽头。不知过了多少个白天黑夜,他终于在一处阴暗的湖边,发现了一只衣角。
白珑半边身体仍浸在湖里,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湖边的水渐渐浸湿了她的荼白衣裙,半边黑色长发在水中漂浮,仿佛已经死去多时。
离烨呜呜地叫着,用头轻轻地拱着白珑的身体,将她从水中背了出来。
他不停地呼唤,可是白珑毫无气息,离骅咬牙,将白珑紧紧抱在怀里,贴在身上,用心为她渡气。
不知过了多久,白珑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由涣散渐渐凝聚,回想起之前的事,惊讶道:“我……竟然还活着?”
白珑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道:“看来这神魔之血,对这熔魔池的熔岩还是有些许抵御之功。”
她抬起头,看向离骅。
“他怎样了?你把他安顿好了么?”白珑问道。
离骅点了点头,
“那其他魔族呢?”她又问。
“他们都被神族抓走了,关在一个叫封神台的地方。”离骅低声道。
白珑察觉到离骅的语气不对,仔细看时,发现他神情十分委屈,双眼红肿得像桃子。
“你怎么了?”白珑问道。
离骅再也憋不住,眼泪滚滚流下,大声吼道:“你骗我!你明明答应过我,不再让我看到你受伤的样子!”
“我就算受了伤,不也一样回来了么?”白珑安慰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像之前一样好好的?”
“才不是!”离骅抽抽噎噎道,“你刚才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白珑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你竟用自己的修为给我治了伤?”白珑惊讶道,“你不怕自己的灵力耗干么?”
“我不怕!但我怕你会死!”离骅埋头在她肩上,呜呜哭了起来。
“小傻瓜,我怎么会死,”白珑抚摸着他的头,“最重要的事情还未完成,我怎会放心去死?”
“那,你不可以再这样让我担心了!”离骅抽泣道,“你若死了,让我去哪里?”
白珑的神情渐渐变得肃然,手抚上胸前被剑刺入的地方。
“我的心虽死了,但人还在,”她轻声道,“只要我还在一日,不论是你,还有所有魔族,都不会流离失所。”
【重劫】
神界,北冥冰海。
浩瀚的海面上暗潮涌起,极光成片地划过深蓝色的天空。寒泱坐在冰海岸边,膝上放着太古琴,随意抚动,琴音袅袅升起,飘散于空中。
小龙人坐在他对面,穿上了一身小小的蓝色天衣,嘬着手指,一会儿看看寒泱,一会儿好奇地观望着四周。
“寒泱神主何时回的北冥,怎的也没通知老身一声?”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簇老仙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