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还是锁着韩凝,刻意压低了声音:“不用。”
“哥哥,嫂子不会有事的,哥哥也请你为嫂子保重身体。”容允最心疼的还是自家大哥。
苦口婆心的劝着。
“除了守着她,我也没什么可以为她做的了。”他稍稍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类似于这雨后里的苍凉。
这个男人,原来不止是落魄,更多的是无奈心痛。
世人总是以为容瑾无所不能,其实真正无所不能的人是让容瑾无能为力的人。
韩凝便是这样无所不能的人。
“哥哥——”
容允还想说些什么,容瑾只是轻声截断了他的话。
“她刚才一直喊我的名字,说疼。”声音低沉的几乎微不可闻,有种不属于容瑾的凄楚。
“若是我不在,她要喊谁?”
他还在心有余悸的担忧心疼,还在后知后觉的谈恋她片刻的懈怠。
容瑾想,大概也有这个时候,她才不会想着离开,不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她的体温。
容允无言以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站在巅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
原来他不是神,只是一个男人,即便一生,活在阴谋算计中,在爱情里却是近乎笨拙的输家。
摇摇头,容允除了叹息,还有惋惜,要是他的哥哥无情无爱该多好,也不至于懂得黯然伤神。
下过了雨的仲夏又放晴了,初晨微凉,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这是个明媚的早晨呢。
眼睫颤了几下,韩凝刚掀开眼睑,床边的男人就一脸急促慌张:“好些了吗?”
韩凝脑中有些片段在串联,零零碎碎的不完整。
人啊,总是下意识的忘了脆弱过的自己,她不记得了,昨夜里,她最无助的时候是怎么的令人心疼。
侧脸过去,脸颊还带着些许苍白之色,努力的扯动了下唇角,最终无果。
她原本有些惺忪迷蒙的眼,渐进清明,转而落默,又半敛着,似睡非睡,只是不说话。
见韩凝沉默,容瑾更加慌乱了:“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韩凝还是不说话,皱着眉,轻轻抬起左手,拂了拂容瑾的脸颊。
容瑾抬手握着韩凝白皙的手指:“凝凝不要不说话,你回我一句好不好?”
容瑾有些无所适从,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他不好受,不说话的时候,他更难受。
“守了我一夜,是不是很累,我现在很不好,你要怎么办?。”毫无预兆的开口,还是凝视着容瑾的眼睛。
声音带着病态的微弱与沙哑,却少不了一贯的戒备。
平素精明得可怕的男人听到女人说不好,立马方寸大乱了,急切的语气。
慌张的语调:“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声音染了初晨的一襟清冷,带了针刺的话淡淡的。
韩凝知道自己的身体不会好了,她真的不想在让容瑾为了她一错再错。
“我让医生过来。”
容瑾才刚起身,韩凝缓缓轻启薄唇,回了一句:“医生治不好的。”
容瑾一顿,转身,韩凝便那样毫不闪躲的直视着他的眸子:“容瑾,我病了,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声音还是平常那般冷若冰霜,都说,人一生病,防御与戒备都会下降,只是到了韩凝这里似乎就行不通了。
这嘴上说病了的女人,脸色红润,韩凝啊,真是心机不浅。
容瑾有些犹豫,看着韩凝凌清的眼:“除了放任你,其他的都可以。”
“我想去法国一段时间去养病、。”
带病的女人往往是更让男人束手无策的,何况容瑾对韩凝的纵容几乎到了没有上下限。
容瑾眸子暗了暗,无可奈何:“凝凝,你真任性。”
“同意吗?”韩凝轻抬眼皮,不疾不徐逼问。
“凝凝,你为什么就是要这样逼我呢?”容瑾蹲下双眸哀怨的直视着韩凝的眼睛。
“你明明知道,韩煜对你的情感,明明知道我对你是那样的偏执和独占,明明知道我从来不会对你说不……”
“那就让韩煜过来接我吧!”韩凝淡漠的拦截容瑾想要说的话。
“好、”容瑾起身脸色落寞,打开房门的时候丢下一句话离开了房间。
“让陈森跟着你们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