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拂着他的脸:“放手好不好,对韩凝放手,不要去管她,不要去看她,也不要去想她,就算不是我,也可以由别人来代替,我求你,将你心里留给韩凝的那个位置腾出来好不好,不管将来谁占着,只要不是韩凝。”
他伸手去擦韩煜眼下化开的青黛,一遍一遍,红了他的手,还有他的眼睛,却怎么也擦不掉。
韩煜忽然抬眸,凌乱破碎的眸子像琉璃破碎前折射的一点光。
“白诩,”抓着他胡乱擦着的手,他声音嘶哑喊着他的名字。
白诩只是哭着,发不出声音,浑身都在颤抖。
韩煜伸手,擦着白诩的眼睛,灼热的泪,冰冰的手,相触。
他说:“这个世上,总有些人,有些事情是我们左右不了的,你有,我也有。”
嘶哑的声音平静到死沉:“比如,你为了我,而我为了韩凝,都是彼此左右不了的。”
白诩猛地摇头,眼里又打湿了他刚擦干的眼睑:“不,不是的,我会放手,我会学着不去爱你,总会有一天我会忘了你,两年,三年,五年,或者十年,总可以的。”
他半跪在韩煜面前,仰着头央求:“阿煜,你也忘了好不好?”
韩煜摇摇头,苦笑,没说话,眼中的最后一抹光在淡去。
白诩眸子慢慢的灼热,晕染开很多个那人萧瑟的影子,一个一个都像刀子在剜他的心口。
“阿煜,我求你,不要爱她了,不要爱她。”伸手揪着韩煜心口的衣服。
哭的一塌糊涂,含糊了言语,却不停开口:“把这里腾出来,不管是谁都可以,不要让韩凝占着好不好?”
他嘲讽的扯唇,将白诩的手握在手心,俯在心口:“这里若是腾出来,就什么都不剩了。”
眼睫下,一滴晶莹,不是雨。
白诩重重跌坐在地,终于忍不住大声哭出声。
“那你该怎么办?你要怎么办?”
“我的阿煜,你要怎么办?”
“我又要怎么办?”
“……”
一声一声嘶喊,肝肠寸断莫过于此。
这辈子,白诩只为那么一个男人这么哭过。
这辈子,只有那么一个男人为韩煜这么哭过。
只是可惜,他们不是彼此的谁。
这中午十分,大雨,有风,公寓里,痛彻心扉的哭声漫过了夏风细雨,久久未息。
同样的天空,同样的寒烈,容家大院,还有同样喧嚣的雨在下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仰着倾斜的弧度。
伞下一张娟秀的小脸上嵌着一双格外大的眸子,望着那漆黑的天空沉的看不清轮廓。
“在看什么?”伞下,容瑾一双凉眸敛在雨水打湿的睫下,一望无际的黑沉。
她仰着头,眸子有些潮湿,蒙了雨雾:“雨下大了,我们不能去接容凌他们兄妹俩了。”
“很想去吗?”
忽然有股冷风而过,她不觉的打了个寒颤,转身,望进容瑾的眸子,很柔,她却羞涩的不敢直视,点点头。
“宝宝的病毒刚刚接触,身子还很虚弱,下次吧,我怕你再染了风寒。”
语气柔软,不由软了韩凝的各个感官,说完便把她紧紧的箍进怀里。
似乎上次她发烧,容瑾也是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总怕韩凝再有个三长两短。
她有些好笑的想着,容瑾是把她当易碎的瓷娃娃来养了吗?
其实她是知晓的,容瑾极怕她出什么事情,哪怕只是发烧感冒的小事,也能让一方霸主,商业巨头的容瑾如临大敌。
若有若无的轻叹一句,她乖乖挽着容瑾的手:“让容允去接吧。”
“嗯。”
容瑾嘴角勾起,胸口中的那颗心脏放了回去,唯独眉间阴鸷没散。
怎样才可以让我的凝凝一生无忧,无病无痛,身心安康。
希望老天爷看着我这么虔诚祈祷的份上,保佑我的凝凝。
容瑾敛着双眸凝视着头顶,黑沉沉的一片天空。
“大少爷,是不是要开饭了?”容瑾两人来到客厅,就看到一脸笑容满面的张妈轻声询问。
“不了,等容凌他们回来再吃也不迟,”转脸笑吟吟的看向韩凝:“凝凝,不如我们想把证领了再说?”
看着一脸迫不及待的男人,韩凝低眸嗤笑一声:“还真是一刻都等不了啊。”
容瑾一点也不在乎被韩凝嘲笑,大手一捞把人箍在怀里:“那是,我可是等了快八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