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遍。”声音从嗓子眼磨出来，火气腾腾，他咬牙，嘶吼：“滚。”
一个字，在孤寂荒凉的公寓起起落落了几遍，最后扎进了他的心坎。
他冷笑，男人啊，爱与不爱的结界太过狠绝了。
笑罢，他不退，近了一步：“还有一句八年前我就说过，现在我再说一次，说完我就滚。”
迎着男人冷漠的眼，他咬紧了一字一字：“韩凝，你要不起。”
韩煜一眼针刺般的狠劣，失控的大吼：“谁他妈的说过，我要她了！”
“那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同样的声嘶力竭，同样的疯狂偏执，他们一直都是最相似的一类人。
所以，某人疯狂，他也疯狂，为了各自不可代替的某个人。
耗尽力气的嘶吼过后，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缓缓跌坐在地上。
没了撕心裂肺，没了失魂落魄，这个总是玩世不恭的男人第一次露出这般荒凉寂寥来。
他嗓音破碎，断断续续，他说：“我只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丢失性命。”
一句话落，不经意的时候，他泪流满面了，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是男人，心疼时候不能哭，但是白诩却想放肆一次，他想，便再为他哭这一次吧。
半晌，韩煜抬眸，眸光木然：“你走吧，我不想你看我到现在的我。”
“阿煜——”
含着泪，他白诩转身了，不是因为某人的无情冷漠，而是因为他垂眸的那一刻眼里的晶莹。
韩煜哭了，所以，不需要他替代了，一步一步，他走的极慢，泪流不止。
已是中午，空中的风大作，一缕阳光透着窗户照射进来，男人跌坐在地。
久久，不曾动作，一双眼凉过了这天的风。
骤然，雨下起来，淋淋漓漓里的，缓缓变大，冰凉冰凉的砸下，韩煜微微瑟缩。
然后，男人颤颤巍巍的起身，向外走去，身影寂寥孤寂落寞，一步一步的漫步在大雨中。
缓缓的抬起自己的瓷白纤长的手臂，上面的伤痕刺眼狰狞。
看着看着，韩煜的双眸微微猩红。
原来这便是她所忍受的折磨和痛楚，是那般的痛彻心扉，撕心裂肺。
倏地，一把黑色的伞措不及防挡住了视线。
记忆了，独爱黑色的只有一个，黑色的伞，黑色的皮鞋，黑色的风衣。
他抬头，看着那黑色风衣：“不是让你走吗？”
他苦笑，坐到他身边，叹了句：“下雨了。”
“你怎么和我一样犯贱。”韩煜骂着骂着，眼里便氤氲了。
“和你一样啊，我也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你疯下去。”
韩煜笑，荒败落魄，却一直笑着，沾了雨水的眸子冰凉冰凉的，没有说话。
他们真是两个相似的疯子。
“别笑了。”他伸手，拉扯韩煜的脸：“真难看。”
韩煜大笑：“哈哈哈哈——”
他笑的癫狂，白诩看到流泪。
“阿煜，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伸手覆在他脸上，细细拂过，他咬着唇，没有哭出来。
声音干涩极了：“阿煜，这一次，我求你。”
韩煜不笑了，湿漉漉的发黏在额前，狼狈不堪，英俊的眸子浑浊了视线，狼狈的一塌糊涂。
以前他总笑他爱美，现在，他倒希望他爱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