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方淼心惊,这个男人真是无所不知,至少她自己找不出任何纰漏。
“你笃定我知而不报?”她问的急促,向前迈进一步,似乎扯动了胳膊的伤,渗出些许的红色来。
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怔怔的看向容瑾,有种叫人酸楚的固执。
容瑾却只是懒懒动作,将手里的杯子放下:“即便不是,无用之人容家也不需要。”
如此一句话,周方淼哑口无言了,两种可能,同样的结果,明知故犯也好。
一时大意也罢,左右这个男人是不给她留后路了,连解释都可以省了。
她脸色已经惨白,所幸光线太暗了,照不清她眼底,脸上的落寞,还有凄楚的冷笑。
“那晚我走进了你酒店的房间,被你下药,背叛少爷,从此归于容家,我总以为,即便是没有多一分情谊,多多少少我对你是不同的,毕竟我长得像她——”
“不是长得像,而是整的的像。”话没说完就被冷冽森冷的声音截断。
“呵——对是整的。”
周方淼冷笑语气似嘲似讽,她笑着,肆意的盯着那人的脸,似乎要看出什么痕迹来。
只是,那人对着她的时候,总是毫无表情,她想,她的一个月真不值钱,甚至换不来一个表情。
沉默一会儿,容瑾依旧嗓音清冷,他说:“那天,我不该留你在容家。”
周方淼再也笑不出来了,即便是装也装不出来了,眼里全是惊乱的碎影。
破碎不堪,混沌不堪,她张张嘴,喉间全是酸涩,央求:“阿瑾,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对我。”
容瑾不语,周方淼固执的等一个回答,确实久久的死寂,窗外下起了雨,丝丝冷风从半敞的窗户漏进来,冷了她所有的希翼。
终于,周方淼知道了容瑾的狠,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压抑禁锢好久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
一发不可收拾的喧嚣,她几乎嘶喊出声:“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对你来说可是只是弹指一挥间,可对我来说,幸福又煎熬,我活的小心翼翼,不敢错一步,战战兢兢的揣测着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
“你让我不要对你动感情,我一咬牙便压在了心底,我明明知道,就算我什么也不表露还是逃不过对你的一双眼,但是我还是不敢越出一步,阿瑾不是我动情不深,是太深所以——”
她哽塞的说不出话来,容瑾却冷冷截断:“所以,我更不能留你。”
容瑾啊,他从来不给任何女人机会。
一次又一次,容瑾堵死了周方淼的退路。
“哈哈——”
她惨笑出声,眸子氤氲:“容瑾,你对我公平点好不好?”
毫无姿态可言,她央求。
容瑾冷若冰霜的眸敛着,无动于衷着。
公平啊?这种东西,向容瑾讨要,那就是一种愚蠢,别说他没有,就算有,也给了韩凝了。
周方淼面如死灰,声音干裂的疼:“我如履薄冰了一个月,你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与我划清界限,到底我做错了什么,就因为韩凝嘛?因为她,所以容家容不得我。”
她眸子灼灼,黑暗中,直直望着容瑾的眸:“不是你容家容不下我,是她韩凝容不下我,就算我什么都不要。”
到底是不在意,所以,他才能如初漫不经心的纠正:“反了,不是韩凝容不得你,是我容不得你。”
他语气骤冷:“你一个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却连我的心思都猜不透。”
容瑾的话,每一句都在维护韩凝,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周方淼的心口。
她冷笑,有种不顾一切的决然:“你说的对,当初你不该留我在容家,就因为你心软了那么一次,现在,我回不去了。”
周方淼想,若是容瑾那一天没有心软,她的命运一定会翻天地覆,也许会死在整容医院。
也许没有死,也会浑浑噩噩了却一生,还也许会有另一个人将她带走……
各种可能,可是那一天,容瑾突然出现在医院带走了她,就注定好了现在,注定好了她一生都要耗在容家。
赔给容瑾。
没有如果不是吗?所以,回不去了。
容瑾沉默。
窗外,雨下大了,打在窗上,滴滴答答,这个秋天刚到,尤其冷。
周方淼说:“阿瑾,没有办法,于你,于容家,我做不到毫无干系。”
说完,她不等那人的一言一语,转身便走,她想,只要他没有回答,有些话就可以不作数。
只是刚走到门口,容允慌慌张张推开了门,他一头的汗,说话都在颤:“哥哥——”
“何事。”一片黑漆漆中,男人嗓音冷幽幽的,缓缓传来。
“嫂子她——”容允明显恐怖但不敢迟疑:“不见了。”
周方淼顿在原地,心,突然提起,然后放下,她转身,去看那人,只见一室的阴冷,还有铺天盖地的森然。
“明日之前,她若没有安然回来,你们也都不用回来了。”
一句话落,容瑾擦着周方淼的肩膀而过,没有避开她的伤口。
他脚步急促慌乱,她伤口抽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