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又是半月有余,春天彻底过去,天气越发炎热起来。
树荫下横着一把躺椅,一张小桌。
姜见月换了一身青碧色的夏裳,摇着扇子坐在树荫下看林唤雨和小狼崽玩耍。不知道是不是苦夏,她最近蔫蔫的提不起是什么精神,被暖风一吹,昏昏欲睡。
小狼崽已经初具狼的模样,可能是因为从小与人一起生活,又是喝狗奶长大的,倒也没有什么野性,它的双耳已经立起,身上的杂乱的胎毛已经褪去,背部渐渐只留下黑黄二色,腹部则越发的白了,尾巴的毛蓬松下垂,四爪也在明天好吃好喝的喂养下愈发健壮,已经很少会被自己所绊倒。
林唤雨也是初生牛犊不怕狼,天天和狼崽混在一起,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大黄”,姜见月初次听见这个名字时差点没笑到桌子下去,但见狼崽自己乐颠颠的应了,她也不做干涉,就当纪念它的奶娘那只大黄狗了。
就在姜见月一边品茗驱赶困意时,出去采买的人带着一封信笺回来,送至她的面前。
姜见月很少收到书信,十分好奇,正要拆开,又来了一人报有人来寻她,被拦着了山庄大门前。
有了前车之鉴,姜见月对山庄的安全十分上心,不仅修筑了新的围墙,而且还在周围设下了重重陷阱,不见得能拦下武功高手,阻挡些毛头小贼还是绰绰有余,足够他们关起门来过日子。
现在的东碧山庄,已经没什么值得人惦记了。但可惜的是,对“西瑶池”还蠢蠢欲动的人们大都不知道这个消息,这让姜见月颇为苦恼,总觉得还会生事端。
“姜姑娘,要不要去见一见?”
姜见月叹了一口气,将书信折叠放入袖中,站起来理平衣裙的褶皱,“那就去见一见。”
山庄外,吴念雨忐忑不安的坐在马车上,正午的日头十分晒人,她无心躲避,热得满头大汗,汗水将面上的草汁冲去不少,流下斑驳的印痕,看起来灰头土脸。
吴念雨这一路还算顺畅,只不过她心中坠着重重心事,只觉得一路烦闷不安,再加上很少这样辛苦赶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整个人被颠得吃不下睡不好,都快瘦脱相了,配上花猫脸,像逃难而来的。
当她看见姜见月时,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她忽然想起了与姜见月在菩提寺的相遇,虽然并无攀比之心,但她身着华服,戴着精致的发饰,和一身素服未施粉黛的姜见月比起来,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大家小姐,谁奔波于江湖。
现在身份好像颠倒,让吴念雨情不自禁的生出几分失落来,但她很快将这种想法抛之脑后,快步走上前,唤了一声:“长姐。”
姜见月先是愣了片刻,迟疑的回应:“你,是吴念雨?”
吴念雨连连点头,她居然有些庆幸姜见月没有将她遗忘,是不是代表在姜见月的心里还是有几分亲情所在。
吴念雨哽咽着开口:“长姐,求你救救爹爹和娘亲吧!”
这话又说从何说起?姜见月一头雾水,见吴念雨狼狈不堪,心下猜测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立即牵起吴念雨的手往主宅走,“你先别着急,到屋里说。”
她的手干燥而温暖,吴念雨感觉自己一直惶恐不安的心渐渐安稳,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姜见月带着吴念雨到了书房,先给她倒了一杯水,再打了盆水给她擦脸,吴念雨匆匆做了,便拉着姜见月坐下,开门见山:“长姐,‘一步图’在不在你的手中?”
果然,姜见月不好的预感应验了,她就知道,会打破她平静生活的,除了“一步图”外就不会有别的了。
“我手上已经没有‘一步图’了。”姜见月实话实说。
吴念雨一听,只觉得世界都快要在她眼前崩塌,不禁悲从中来:“那我该怎么办,爹娘又该怎么办……”
“你说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和‘一步图’扯上关系?”
吴念雨语无伦次的从双湖派上门提亲说起,一直说到李长京绑走吴长宵夫妇,姜见月一边听着面色逐渐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