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不仅打蒙了姜见月,也打蒙了其他人。
姜见月捂着脸愣愣地看着吴夫人,她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手掌下的脸火辣辣的疼,嘴里甚至弥漫起铁锈味,但奇怪的是她的心里居然十分平静,隐隐还有些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吴长宵拉开姜见月,将其护在身后,皱着眉看着吴夫人,声音含怒藏冰,“你这是做什么!”
吴夫人没有理会吴长宵的质问,她抱紧了怀中的小儿子,只用一种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的仇视目光恨很地看着姜见月,“你这个扫把星!你为什么要来我的家!这些都是你带来的灾难!你,你快离我们远点,离得远远的……”
一字一句皆是诛心之语,吴夫人的唇瓣微微颤抖,说到最后几乎语无伦次。
“够了够了!你给我住嘴!”吴长宵朝着吴夫人举起了手,但看见吴夫人通红的眼,灰黑的脸,被火灼烧得焦黄的发,完全没有了风光无限的门主夫人模样,这一巴掌,他是怎么也下不去手。
望着停下来的巴掌,吴夫人冷笑连连,心中那点理智彻底断裂,“难道我说错了吗?这些祸事不都是因她而起!她当时就不该来锦衣门!亲缘浅薄,亲缘浅薄,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我们要离她远点!你瞧瞧,她的母亲,你,她的异母弟妹,哪个不是因为她才枉受这些无妄之灾!”
“唉!”吴长宵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想要将姜见月揽在怀里,又惊觉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并不合适,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月儿,别听她胡说八道,这些事与你无关。”
姜见月低垂着眉眼,眼瞳颤了颤。徐半仙担忧地看着她,惊觉她面上的那点父母亲缘,居然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狂风卷着乌云从远处袭来,在锦衣门的残垣断壁上方翻滚,终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下起了雨,恰好就是徐半仙所说的半个时辰。
这雨又大又急,打在人身上隐隐作痛,围观的人如鸟兽作散,水龙队的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场雨就像是为了灭这火而来,不由得在心里暗道真是神佛保佑,再烧下去,这锦衣门可真的要成为一片灰烬了。
现在瞧着,至少还保住了一半,以锦衣门的财力,很快就能重新建起。
“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徐半仙说,“这雨还要下好久呢。”
众人一同转移到了最近的客栈,正巧就是姜见月之前住过的那间,他们要了几间房,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不约而同地站在窗前,看雨渐渐浇灭肆虐的火焰。
曲云和的伤有些重,身上多处刀伤,姜见月给他处理了一番,还在昏睡中。他应该经历了殊死搏斗,直至力竭,最快也要明早才能醒来,今晚还得有人守着他,以防生高热。
“嘎吱”一声,有人推门而入,姜见月没有回头,只听见吴念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长姐,我让厨房煮了姜汤,给你端了一碗来,喝点驱寒。”
“多谢。”
吴念雨把碗端到姜见月的面前,姜见月毫不客气,端起一口就干了,姜汤微烫,碰到嘴中的伤口,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把空碗还给吴念雨,但吴念雨没有马上离开,顺手放在了桌上,端了一张凳子在姜见月的身边坐下,仔仔细细地瞧着她的脸,问:“长姐……你的脸,还疼不疼啊……我娘她,是受了惊吓,太过担心弟弟了,所以才胡言乱语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明明与吴念雨无关,但她看起来却像是做错事的那个,说话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话没说好。惹姜见月生气。
“无妨。”脸上的红还没褪,姜见月敷了膏药,但这几天肯定免不了青紫,她弯起嘴角,牵动起脸上的肌肉都会带来疼痛,但她不会说,反而露出一个笑来,“你娘说的对,如果不是我那天去了锦衣门,也许后面就不会发生怎么多事了。”
吴念雨闻言,嘴一抿,手指绕着衣裙,都快把裙子揉烂了,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长姐,其实是我……”
“嗯?”姜见月不明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