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月以前觉得,池惊鸿已经算是比较厚颜无耻的人了,万万没想到徐半仙更胜于他。
才离开村庄不久,徐半仙就追了上来,一哭二闹三上吊求着要拜师,姜见月越拒绝,他就越来劲,嘴里还嚷嚷着这些都是姜见月对他的考验!
最后索性往地上一趟,死皮赖脸道,“要丢下我就从我的身体上践踏过去!但即便如此,我做鬼也要跟着师父!”
姜见月无奈,可能是因为徐半仙年纪不大,又生了一张颇为可爱的娃娃脸,撒泼打滚起来并不会惹人厌烦,又一心想要学医,姜见月拗不过他,又不想耽误行程,只好松口让徐半仙上马车。
徐半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黄土,麻溜地将行李丢上马车,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知道马车里有女眷,自觉的没有进去,和车夫排排坐着,怕车夫赶路无聊,还开始闲话起家常来。
“这位大哥,我瞧你面色发黄,嘴角生疮,看来休息不大好啊,要不我给你把把脉?或者你舌头吐出来我看看也行。”
车夫沉默着赶路,并没有分一丝一毫的眼神给他。
徐半仙也不在意,眼睛咕溜溜地转了一圈,突然对车夫说道,“你马上就要有血光之灾了。”
此话一出,车夫这才睨了他一眼,给了徐半仙一点关注,但很快就收回目光,不再搭理他。
山路崎岖,车马的速度慢了下来,一只蚊子绕着两人飞来飞去,轻轻落在了车夫脸上。
“啪!”
车夫脸上一痒,往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手拿开,一只蚊子的尸体正躺在他的手心,周围一点血色,他顺手抹了抹脸,又擦下一些。
“你瞧,我说对了吧。”徐半仙捧腹大笑。
车夫无奈地摇摇头,只觉得这人实在是聒噪。
晌午一过,太阳升得老高,别说拉车的马了,就是人都被晒得受不了,只能寻个阴凉处,等最灼热的时候过了再出发。
“师父,师父。”徐半仙殷勤地在姜见月的身边转来转去,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蜜蜂,“喝水吗师父?”
姜见月被这天晒得怏怏的,连话都不想说了,哪里还会去理徐半仙,又怕他一直围着自己说话,随即用一个冷漠无情的眼神将他钉在原地。
徐半仙察觉到姜见月眼底的杀意,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示意自己会保持安静。
但他嘴闭上了,人可没闲着,坐在姜见月的对面,一边红着脸一边细细观摩着她的面相,嘴里时不时发出“啧啧,啧啧”的声音,好像马上又要说出“血光之灾”这样的话来。
姜见月被他“啧”得心烦,睁开眼就见徐半仙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目光大胆充满着探究之意,但眉眼间又含羞带怯,表露出的情绪直白又复杂。
第一次被人用这样复杂的表情盯着看,姜见月还觉得挺新鲜,突然对徐半仙的内心想法有了些兴趣,于是便问道,“看出什么来了。”
徐半仙欲言又止,捂着自己的嘴用眼神询问姜见月,自己是不是可以说话了?
姜见月漫不经心的点头,他就像揭开了身上的封印,噼里啪啦滔滔不绝,“师父,你这个面相真是难得一见啊,你命里带财,从出生起就拥有泼天财富,可以说是上天宠儿都不为过,本该贵极!然而有得必有失,贵极必折,所以你这一生都不够顺遂易起波澜,早年父母亲缘浅薄,母亲早逝……”
“胡咧咧些什么!”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吴长宵出言打断了徐半仙的话,什么贵极易折,亲缘浅薄,他还没死!
徐半仙这是第一次看见吴长宵,被打断了话也不生气,反而夸赞起吴长宵来,“这位老爷的面相可真好,一生荣华富贵,与我师父恰恰相反,你亲缘深厚,与夫人感情和睦,命中儿女双全,近日虽遭了些难,但都已经被化解,想必后面也是一帆风顺。”
这样的批语换谁都得喜上眉梢,然而吴长宵却面色难看,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说姜见月与他不会有什么父女亲缘在?
徐半仙一开始还奇怪,怎么这位老爷不大高兴的模样,难道是相面相错了?于是赶紧仔细瞧了瞧,越瞧越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眼熟,再看向姜见月,恍然,这两人可不是父女吗!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话,于是主动闭上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