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各自回到房中,姜见月一进屋就看见雪霁坐在桌前正绣着什么,看大小和样式好像是个香囊,姜见月心下了然,必定是给燕云开准备的,也没有打扰她,等热水送到后宽衣入浴,在一片暖洋洋的水波中闭目养神。
脑海中无数的念头翻滚,如今江湖武林都已经知晓李长京广邀豪杰共赴西瑶池一事,越靠近西凉洲这路上遇到的武林人就越多,想要彻底杜绝西瑶池传说,唯有让这些人亲自去瞧上一眼,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打消他们的觊觎之心。
西瑶池是非去不可,当年伏姜人离开瑶池殿过于仓促,没有掩藏好踪迹,才让如今的江湖如此不太平,只希望瑶池殿前的青铜门能抵挡住这些人的脚步,或者里头其实空无一物,让他们白跑一趟。怕就怕里头真的如传言中有堆金砌玉的财富和失传的武林秘籍,财帛动人心,这么多江湖人光是一个“分”字,就不知道又要往里头填入多少人命。
屋外的雨已经停了,雪霁还在致志地绣着绣着香囊上的花样,油灯上的火苗渐小,屋内光线愈发的昏暗。姜见月瞧着雪霁浑然不觉的样子,摇摇头,准备去找店小二要些灯油和蜡烛。
徐半仙打坐完正准备躺下休息,门板在外头被人敲响,徐半仙估计是来加热水的店小二,看了一眼还在洗澡的池惊鸿,走上前打开了门。
没想到门外的居然是姜见月。
“师父,你怎么来了。”
徐半仙赶紧掩上一半的门扉,就怕池惊鸿会污了姜见月的眼睛。
然而这小镇客栈中的普通客房连个屏风都没有,只在隔断处挂了一道青纱帐,勉强遮住里间。池惊鸿背对着门泡在木桶里,从姜见月站的位置,可以透过朦胧轻纱看到桶沿以上露出一小片肩背。暗红疤痕从右肩头起,横过肩胛,没入水中,看着像是经年旧伤,在白皙肌肤上仍显得触目惊心。
姜见月把手中的包袱递给了徐半仙,别过脸去,提高声音对池惊鸿说道:“刚刚碰到了店伙计,他有客人投宿一时走不开,我顺手帮你把衣服带上来了。”
池惊鸿赶紧应了一声,姜见月本要离开,踌躇半晌,终于没忍住,开口问:“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先前悬崖上跌落,池惊鸿和姜见月二人被救回时都是昏迷不醒,姜见月伤轻些,她醒来后徐半仙和鹿衔已经帮池惊鸿处理好了伤口,直到今天她才发现池惊鸿的背上居然有不少伤疤。
池惊鸿侧头往肩后看了一眼,故作轻松道:“以前学武功时总是不小心摔跤,被树枝挂了一下,早就已经好了。”
“嗯。”姜见月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你们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
门扉轻轻阖上,脚步远去,池惊鸿半身后仰,倚在浴桶壁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