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池惊鸿就离开了,顺利的话七天就能回来。
他一刻都不敢耽误,也不想耽误,也是天公作美,边漠常有的沙暴他居然都没有碰上,日夜兼程在第三天赶到了昭阳宫。
昭阳宫坐落在边漠东部,被一座一座的山丘包围着,将昭阳宫和外界隔开,所以才保留住了这么大的一块绿洲,山丘之外是寸草不生,连绵不绝的茫茫沙漠,里头却是草木葱茏,清波**漾的绿洲,还散落着七个大大小小的湖泊。
能在边漠之中坐拥如此多的水源,而不被人觊觎,足以看出昭阳宫的威慑力足以覆盖整个边漠,是个传奇的存在,上任昭阳宫的宫主池飞阳武功高强,在边漠一带无人敢惹,只不过随着他的失踪,昭阳宫也跟着沉寂了下来。
而如今的昭阳宫副宫主,正是上任宫主池飞阳的亲妹妹,池惊鸿的姑姑——池文昭。
昭阳宫的规模挺大,不过没有什么内部斗争,他们从昭阳宫建成时就在这片绿洲上生活,他们大都从父辈就是昭阳宫的弟子,对昭阳宫的自然是忠心耿耿,这也是即便池飞阳生死未卜,但池文昭自始至终只能做副宫主的原因。
即便确认了池飞阳已经离世,昭阳宫的宫主也只会是池惊鸿。就算现在池文昭把持了整个昭阳宫又如何,为了保证池惊鸿的稳固地位,她至今未婚,也从未享受过天伦之乐,所以她看池惊鸿的眼神总是交织着好几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得池惊鸿喘不过气来。
“姑姑。”池惊鸿站在大殿之下,身上的风沙还未完全抖干净,可见他多么的匆忙。
上方的女子提着裙摆翩然而下,绕着池惊鸿走了两圈,拿着手帕按了按眼角,“鸿儿真是受苦了,还不赶紧去梳洗一番,好好休息,这么急着来见姑姑做什么?”
池惊鸿直截了当:“姑姑,把一步图给我。”
池文昭面露惊讶,“你找到瑶池殿的钥匙了?”
“没有。”
从落雪峰到西凉洲,池惊鸿把发生的事情说了,池文昭静静地听着,目光深邃,像一弯深潭,让人猜不透她内心的想法。
等池惊鸿说完,池文昭才道,“鸿儿,没有瑶池殿的钥匙,即便到了西瑶池也进不去,我们就别掺活中原武林的事了。”
“如姑姑所说,那父亲和母亲也一定进不去瑶池殿,我们之前没有想到,现在想来也是我们关心则乱,觉得一定要有瑶池殿的钥匙才行。”
然而池文昭还是拒绝,“鬼域沙海极其凶险,即便有了一步图,姑姑也不想让你去冒险。”
池惊鸿抿着嘴,思量再三,方才开口道:“姑姑为何一直阻止我,难道真如大家所说,父亲和母亲是因为姑姑才会去西瑶池?”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厅中,原来是池文昭举起手,猛地甩了池惊鸿一巴掌,然而她看似大动肝火,眼里却闪烁着苦涩的泪光,“鸿儿!任何人都可以怀疑我,你可是姑姑一手养大的,姑姑待你如何,你心里最清楚,怎么能听信他们的谣言呢!”
“正是我心里清楚,所以才觉得姑姑奇怪。”池惊鸿浅褐色的眸子里满是挣扎,“姑姑教我识字,却不教我写字;教我武功招式,却不教我内力运转,只由着我胡乱尝试,险些走火入魔;一边说我是昭阳宫未来的宫主,却从不让我接触宫中事物,姑姑对我的好,似乎只有一半,我倒是想问问姑姑,如此矛盾,究竟是因为什么?”
池文昭咬紧嘴唇,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泪珠像断了线似不停落下,梨花带雨,哭成了一个泪人。
池惊鸿觉得自己是不是说过火了,压根就不敢看池文昭,撇过脸闷声道,“是我口无遮拦,惹姑姑伤心,还请姑姑原谅,把一步图交给我。”
“我不会给你的。”池文昭强忍着哭腔道,“你是我哥哥唯一的血脉,我不会容许你以身试险,不仅仅是我,光是那些长老,那些看着你长大的叔叔们,也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姑姑!”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
池文昭拍拍手,守在门外的婢女鱼贯而入,朝着她屈膝行礼,“请宫主吩咐。”
“宫主?”池惊鸿一愣,随后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姑姑,你到底是怕我遇到危险,还是怕我把父亲找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