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惊鸿将姜见月抱进了自己的院子中,放在了床榻上。
他找来昭阳宫供养的大夫,然而大夫检查一番后只是摇摇头,“少宫主恕罪,是我学艺不精,查不出来这位姑娘所中何毒。”
姜见月不慌不忙,自己报了几样药材问大夫有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姜见月又问,“大夫会针灸之术吗?”
“这……”大夫面露为难,边漠此地的医术远远没有中原之地发达,他虽是大夫,但也只是看看风寒或金创之类的常见伤病。
姜见月了然,也不为难他,只道:“劳驾您先去帮我熬药吧。”
“是。”大夫也怕池惊鸿责怪,匆匆离去。
“阿月。”池惊鸿抓着姜见月的手,只觉得触手冰凉,不知所措地问:“我可以做些什么?”
姜见月身心俱疲,一张脸惨白泛青,“让我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池惊鸿赶紧点头,轻声细语:“阿月,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看着药。”
姜见月闭着眼微微点头,听着池惊鸿打开门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又听见一阵脚步声缓缓靠近,姜见月还以为是池惊鸿去而复返,也没搭理,听着脚步声在她身旁停下后静止不动,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姜见月抬眼,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李挽君?”
李挽君在她身边坐下,“我吵到你了吗,见月姐姐。”
姜见月撑着手起来,李挽君帮着往她的身后塞了一个枕头,让她坐着更舒服一些。
“你怎么在这?被昭阳宫掳来的?”
李挽君三言两语交代了一下李长京与池文昭的关系,在姜见月惊讶的目光中,伸出手帮她额前的碎发挽至耳后,“以前都是见月姐姐看望病**的我,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我也有能探望见月姐姐的一天。”
姜见月觉得李挽君的话听着有些奇怪,好像她盼着这一天盼了许久似的。
只听见李挽君又说了一句让姜见月大吃一惊的话,“就是不知道中毒和心疾,哪个更疼。”
“你怎么知道我中毒?”
“因为毒是我下的。”李挽君嫣然一笑,她的笑容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愧疚,和以前一样就像个单纯的涉世未深的姑娘,只不过说不来的话却让姜见月不寒而栗。
“为什么?”姜见月疑惑不解,她对李挽君不说有救治之恩,至少没有仇怨才是,李挽君为何要对她下毒手?
“我只是嫉妒,见月姐姐也好,念雨妹妹也罢,哪怕现在从门前走过的婢女,我都好嫉妒。”李挽君垂下纤长的睫毛,遮住眼中丑恶的愤恨情绪,“你们那么的鲜活,春可踏青,冬可赏雪,嬉笑怒骂,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我却要日日与汤药作伴,与病榻缠绵,掰着手指数接下来还有几日可以苟活。”
“你对我下毒的原因,也太过可笑了一些。”
相识这么久,姜见月从未见过这样的李挽君,这就好像一只柔弱温顺的兔子突然张开嘴,露出了里头森森尖锐的狼牙。
“当然不止。”李挽君不再伪装自己,她在姜见月的面前一点点剥开自己的另一面,“直到现在我都十分感激你,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姜见月第一次到双湖派给李挽君诊治时,李挽君已经在**躺了整整一个秋天,就在她觉得自己要熬不过今年冬天时,姜见月出现了。
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大夫,就像一缕春风,吹去了她生命里厚厚的积雪,让她重新焕发出生机,在姜见月的细心照料下,她第一次堆雪人,第一次玩冰嬉,第一次觉得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希望。
可是她来得太短暂了,如果不曾得到,就不会有失去后的空虚。
姜见月离开后她怅然若失,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为了哄她开心,李长京将玉簪蛊快要养成的事情告诉了她,李挽君高兴极了,有了玉簪蛊,是不是就可以让姜见月为她制药,她就能再次见她了,养好了身子,还可以和她一起尝试更多新鲜的东西。
“可是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玉簪蛊给别人用。”
吴洲重逢,李挽君还来不及表达她对姜见月的想念之情,就从她的手里得到了用玉簪蛊做药引制成的药,她怅然玉簪蛊还差一只,又心伤姜见月居然还让别人分享了本该独属于她的玉簪蛊。
李挽君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对姜见月做了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