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月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她望着陌生的纱帐,一时反应不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阿月,你醒了吗?”
池惊鸿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神智,姜见月偏头一看,只见池惊鸿进来时,身后跟着一个捧着铜盆手巾的婢女,他自己则是拎着一个食盒,打开来,里面是两碗清粥和几样小菜。
“刚刚大夫来问,还要不要给你熬药,还是要换些药材?”池惊鸿拿了双筷子给她,“这个大夫怎么这么没用,什么都不知道。”
“就连我都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你责怪他也没用。”其实没有什么胃口,但姜见月还是逼着自己吃下,她漫不经心地说:“等下你帮我扎几针,看看能不能再逼些毒出来。”
“啊?”池惊鸿愣愣地望着姜见月——他,他不会啊!
“你瞧我做什么。”姜见月抬起眼皮, 懒洋洋地对他道:“好好吃饭,别走神。”
他们一起用完了这顿迟来的早饭,婢女按姜见月的要求给她准备了浴桶、热水和一壶烈酒。姜见月往热水中倒上一瓶黑紫色的药水,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翻滚不停。
“阿月,这个看起来好毒。”池惊鸿都看呆了。
“这可是我保命的东西,光收集里头的药材就用了整整三年。”
姜见月目不转睛地盯着池惊鸿,看得他莫名其妙,低头看了一番自己的着装,没什么问题啊,“阿月,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还不转过身去。”
池惊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慌乱地转过身面对屏风,灵敏的耳朵听着身后窸窸窣窣地响动,随后就看见姜见月青色的外衣搭在了屏风上,他面红耳赤,舔了舔发干的唇。
水波晃动,池惊鸿闭着眼,却控制不住脑中的想象,听着姜见月入水时发出的响动,只觉得脑海中一根弦紧紧地绷紧,随时就要断裂。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池惊鸿在心里头反复默念,感觉没什么作用,又念起清心咒来。
身后响起姜见月的声音,“好了。”
池惊鸿回头,隔着蒸腾的热气看静坐在浴桶中的人,姜见月已经将长发盘起,解开里衣敞开领口,将两侧的肩头**出来,浑圆的肩头被热水烫得粉红,斜飞的锁骨凹陷,美好的曲线隐没在黑紫色的水下。
池惊鸿按姜见月的指示,把纱布用烈酒浸湿后擦拭肩膀,不一会儿擦过的皮肤居然肿胀不已,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扎哪里啊?”池惊鸿掐着银针的手颤抖,全然没有他拿着长剑杀伐果断时的沉稳,方才脑中的几分旖旎思想早就被紧张取代。
“随便扎。”
尖锐的针尖刺穿肩上的肌肤,停留了一会儿猛地拔出,豆大的黑色血点凝集在针口处,被她身上的水汽一带,蜿蜒着顺着背流下,池惊鸿轻轻抽了一口气,皱着眉问道:“还要扎吗?”
姜见月咬着唇,忍住了那刺骨般的疼痛,还能扯开嘴角与池惊鸿说笑:“你要是怕了,可以换别人来。”
池惊鸿神色凝重地盯着她的肩头,扎一下就出一滴黑血,若姜见月的身体里还剩一碗毒血未排除,岂不是要把她的肩头扎穿了。
“阿月,你能估计你体内还有多少毒血吗?”他踌躇道,“我感觉,用针扎放血好像慢了些,可能得用小刀划开一道小口……”
“那就划开。”好像要被划开的不是自己的皮肤,姜见月混不在意,“早点放完毒血,我也少受些折磨,你尽管动手。”
池惊鸿定定地望着姜见月好半晌,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些什么,又忍住了,取来一把小刀用烈酒清洗后,在姜见月的肩上划开一道指甲盖长的刀口。
黑色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然而这道刀口还是太小了,血液很快就凝固在创口处,需要池惊鸿用手掰开伤口,才能继续流下来。
姜见月受不了这漫长的煎熬,提议道:“干脆划深一些,我忍得住疼的。”
池惊鸿也心疼,他思索片刻,拿来烈酒,对姜见月说:“阿月,得罪了。”
姜见月已经做好了忍痛的心理准备,谁知池惊鸿居然将烈酒灌入口中,像漱口一样含在嘴里片刻后吐掉,重复了几次后,在姜见月疑惑的目光中,俯身吸吮住了她肩上的刀口。
“池惊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