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黑色的骏马正悠哉游哉地吃着青草,池惊鸿躺在一旁的树荫下,嘴里叼着一根野草,百无聊赖。
“也不知道阿月她们在做什么,会不会觉得我言而无信。”
池惊鸿已经被软禁了将近半月,为了防止他逃跑,池文昭日日在他的食物中下化功散,别说运功了,走路都是勉强。
“咴咴咴咴——”一直安静吃草的踏雪乌驹突然发出了几声嘶鸣,随后踢踢踏踏地走动,马蹄踏过草地,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你别踩水里去了。”池惊鸿偏过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只见踏雪乌驹一溜小跑,跑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亲昵地用长脸蹭着那人的肩膀,换来她温柔的抚摸。
池惊鸿用力眨了眨眼睛,反复几次,眼中的人影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带着踏雪乌驹慢慢靠近,停在了他的面前。
“阿月?”
姜见月低头俯视着池惊鸿,两人四目相对,姜见月神色平静,明明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的姿态,池惊鸿却偏偏看出了几分思念。
呆呆地与姜见月对视了片刻,池惊鸿猛然反应过来,想灵活地一跃而起,身上却使不上劲,只能撑着手慢慢地爬起。
姜见月察觉到了他身上的不适,眉头一皱,“你受伤了?”
她伸出手,池惊鸿伸手握住,微微一用力,借着姜见月的手站稳身体,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没有,吃了些化功散。”由着姜见月抓着他的手腕把脉,池惊鸿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阿月,你怎么来了。”
“一直等不到你,我只好亲自来一趟。”
池惊鸿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这让姜见月放心不少,“化功散的解药在哪里?”
“在我姑姑那。”
姜见月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来时的路上雪霁已经和她大致说过了昭阳宫的情况,姜见月自然知道池惊鸿的姑姑是谁。
与此同时,临水的雅室檀香袅袅,李长京在美貌婢女的指引下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侧卧于美人塌上池文昭。
时间好像对她格外的宽容,乌发如瀑,眉目如画,和十几年前如出一辙,只不过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历经了岁月的沉淀,越发令人沉醉。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长京的耳边忽然传来轻柔的询问。
他回过神,就见池文昭张开眼睛,正抬眼看他,盈盈浅笑,“眉头都打结了,故人重逢,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李长京一时语塞,结结巴巴道:“不,我,甚是欢喜。”
他的反应很好地取悦到了池文昭,她缓缓坐起,抬手半遮着脸,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而动听,她斜眼看向李长京,“我是不是变了。”
“你没变,还是那么美丽。”
的确,池文昭的身躯曼妙,身上穿着青白色的衣裳,披着若隐若现的青纱,眼神温柔缠绵,一双光滑细腻的双臂自纱衣中探出,轻轻缠上了李长京的脖子,红唇在他耳边吐了一口气,让李长京情不自禁地心猿意马起来。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呢……”
下一刻,她环住李长京的手猛地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为何你可以如此无情无义,十几年了,你也不曾来见我一面,而我却要日日活在对你的思念之中。”
李长京没有挣扎,脸颊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但他的眼却固执地凝视着面前的女子,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池文昭的身影。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过去,那个把他从沙堆中刨出来的小姑娘,拉着他看日出日落,信誓旦旦要嫁给他的女子。
“阿昭……”
池文昭心下一颤,手不自觉地松开,无力地垂在身侧,她踉跄地后退,坐回了美人塌上。
久违的新鲜空气灌入肺中,李长京捂着脖子猛吸了几口,才沙哑着声音道:“你不应该心软,我这条命本就是你给的,你要拿回去,我无怨无悔。”
“你若真一心求死,便不会唤我名字。”池文昭哀怨地望着他,“偏偏是你们这些的男人,反而更容易获得珍贵的情谊,而我们这些痴情女子,却总是被辜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