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半仙仔细观察了一整天,终于发现了可以让他得偿所愿的关键——鹿衔!
在姜见月的心里,鹿衔的地位可不一般,基本到了有求并应的地步,让徐半仙羡慕得不行,他看鹿衔年岁不大,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此时鹿衔正坐在晚春阁的凉亭里背书,徐半仙拿着一把伞走到他的身边,望着天上高照的艳阳,故作高深地叹了一口气,“要下雨了,还是大雨。
鹿衔仰起头,天边晴朗,半点乌云也无,哪里有一点要下雨的征兆?无奈地摇摇头,这个人穿得倒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怎么尽做一些江湖骗子才会做的事情。
“小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骗子?”
鹿衔捧着书,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徐半仙跑到他对面坐下,将伞往他身边一放,双手握住鹿衔的手,硬生生地将他的医书给合了起来,才让鹿衔抬起头来看他,“我们来打个赌吧?”
鹿衔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一双眼睛干净不染纤尘,“师父说,十赌九骗,有赌必输,我不赌。”
“我一介修道之人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徐半仙被他的眼睛看得十分心虚,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但手还一直压着他的医书不放,“我们又不涉钱财,就赌一个好玩。”
总觉得徐半仙比他更像一个孩子,鹿衔被他缠得没法子,小大人般叹了一口气,“你说吧,赌什么?”
“就赌,半个时辰后会不会下雨好了。”
“赌注是什么?”
徐半仙咧嘴一笑,“你赢了,我就不再打扰你看书,你输了,你就让师父收我为徒。”
“你为何那么执着啊,”鹿衔幽幽叹气,“有纠结这个的时间,倒不如多看几本医书,师父说过,医者,书不熟则理不明,理不明则识不精。临症游移,漫无定见,药症不合,难以奏效——你要看什么医书,我这里有的都可以借给你,遇到不明白的,你可以问我或者直接去问师父,她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被一个小孩教训,徐半仙摸摸脑袋,还觉得这种感觉挺新鲜的。
“唉。”徐半仙松开手,在鹿衔身边坐下,“师父人好吧?”
“好啊,”鹿衔突然有了一种为他人指点迷津的使命感,于是放下手中的书,决定好好开解开解这个迷途的羔羊。
然而徐半仙话题一转,说起了其他事,“我以前在道观里的时候,有个抚养我长大的观主,我们都叫他徐道爷,我的真名就叫伴仙,据徐道爷说,我是被人遗弃在三清像的台子下方,于是给我起了个名字叫伴仙。”
鹿衔心中一酸,徐半仙平日里看着嘻嘻哈哈的,原来身世这么凄惨啊。
“徐道爷年纪大了,非说修道苦,希望我能入红尘体验过凡尘俗世的生活后,再决定要不要入道修行,到时候再收我为徒,我还没下山呢,他就突患重疾,撒手人寰,羽化登仙了。”
“我在道观里犹如浮萍,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徐半仙抬手擦了擦眼角,“你以为我找的是一个师父吗?其实是找我内心的归宿啊!姜大夫她人好,可是若无师徒之羁绊,我总觉得心中忐忑,生怕哪天也被她弃了去。”
鹿衔以为他哭了,赶紧安慰道,“你别伤心了,师父不是那样的人。”
“不,正因为姜大夫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更要拜她为师,好报答她对我的不吝赐教,我不想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你说得有点道理哦。”
鹿衔其实很好哄,只要是有利于姜见月的事他大都不会拒绝,徐半仙的连哄带骗,都比不上一句想对姜见月好来得有效果,鹿衔捧着脸,内心天人交战,只见天空的云忽高忽低,突然快速地移动,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豆大的雨点突然从空中落了下来,砸在屋檐上劈啪作响。
水池子里的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雨点吓道,躲进了池塘底部。
鹿衔惊讶地张大嘴,徐半仙垂目与他对视,眸中泛起层层笑意,“我说会下雨,就一定会下雨。”
“二师兄摔倒了!”
院子外,只听见弟子突然大喊一声,惹得二人齐齐回头张望,只见陆云壬一身泥水,从地上爬起,额上鲜血直流,真应了徐半仙的那句“血光之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