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峰本就大,还全被悬霜派占据,在这几日会不断有英雄豪杰前来赴会,散在山中,如天幕疏星,显得稀稀落落,足见其地广阔。
山路陡峭曲折,每隔一段路,便有悬霜派的弟子在路边派发茶水,接引来宾,可以称得上一句待客有方。
燕云开和另一队的弟子换了班,这才有时间领着新认识的朋友回悬霜派,天气愈发炎热,赵影来一身黑衣,斗笠遮面,身上竟然滴汗未出,与大汗淋漓的燕云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影来兄不畏热,可真是让人羡慕不已。”燕云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好树木成荫,不然这陡峭山路就要劝退不少人了。
“我的身体不大好,常年手寒脚冰,”赵影来说道,“况且家中所居之地,常年高温少雨,我已经习惯了。”
“也是赶巧,悬霜派里有一贵客,医术十分高明,只不过脾气有些不大好,行医看病全凭心情,影来兄若是能与她投缘,请她一看,说不定这眼疾和身体就好了。”
看见赵影来,燕云开总是不自觉的想起曲云和,感同身受之下,自然知道患了眼疾之人整日处于黑暗之中的心酸,这也是燕云开极力邀赵影来到悬霜派暂住的原因之一。
“是哪位神医?”赵影来看起来兴致不高,“说来惭愧,家中为了治我这双眼睛,已经砸锅卖铁,穷困潦倒,我可请不起人医治了。”
燕云开知晓他的困窘,安慰道,“我也不好承诺你人家一定会给你医治,但我可以保证,姜见月——就是那个神医,她断断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蒙头走路的燕云开没注意到,赵影来在听见了姜见月三个字后,身形一顿,好一会儿才跟上。
二人行至半山腰,赵影来忽然想起一事不解,便赶紧问道:“我瞧着怎么有些门派只住在镇子之中,有些门派却可以入住悬霜派?”
“江湖绿林大大小小的门派那么多,若全部挤在一起,悬霜派怕是都要被挤塌了,”想着赵影来眼睛不便,应该甚少出门,自然对这些江湖人情不大明白,便解释道,“我们发出的英雄帖,大多是发各大门派而非个人,再由各大门派择三到五人参与。当然若是想以个人身份参加也可,只不过要自己解决食宿,所以刚刚在饭馆的那些江湖人事,大都是像影来兄一样的江湖游侠,或者是些没用名气的小门小派。”
“也不是我们瞧不起小门派和游侠,主要是在武林大会之中拔得头筹的人将成为新的武林盟主,要承担起重组武林盟的责任,能做到这些的大都需要些管理门派的能力,而游侠们自由散漫惯了,难当重任。”
赵影来点点头,原来如此。
漫漫的午后时光,就在二人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之中度过,转眼夕阳已经在天边映出一片红霞,也终于看见了悬霜派的大门。
悬霜派向来人多,院落房屋自然不少,大都规划在一处,瞧着井井有条,为了迎接这次的武林大会,许多有自己独立院子的弟子们都互相挤挤,又腾出了不少空屋用作客居。
“我喜清静,还请云开兄弟给我安排一处僻静住所,便是柴房也没有关系。”赵影来如此说道。
燕云开知道他是不好意思麻烦自己,思来想去,最终想起还有一个小院,原本是用于存放杂物,前些日子弟子们将其清理出来想作为客院,然而这个院子位置不佳,占地又少而且又年久失修,换谁住了都有怠慢之嫌,所以又空置了下来。
这院子前面挨着客院,背面就是后山,十分偏僻安静,却正适赵影来独居。
“这里确实有些简陋,你若不喜欢,我再带你去别的院子。”燕云开领着赵影来里里外外地转了一圈,只见桌椅板凳都还未清扫,床板也是光秃秃的,十分寒酸。
然而赵影来却是非常满意,“这处便是极好的了,我给的那点铜钱在镇子里怕是连这样的屋子都住不上,若再劳烦你,我心有不安。”
“你若不介意就无妨,”燕云开也只能如此,毕竟现在房屋紧张,大都有了安排,要是一不小心占了其他门派的屋子,又要生事端,“其实要我说,你最好住在晚春阁对面的屋子里,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与姜大夫多见几次,得她救治的几率也高上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