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京死了。
池飞阳得知这个消息后,沉默了一会儿,神情冷漠地应了一声,“哦。”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只是看在自家妹妹的面子上没有亲自动手了结了李长京的性命,不代表他会惋惜李长京的死。
“我们走吧。”姜见月说。
池飞阳歪着头看她,好奇地问道:“这么多金银财宝你打算这么带走?”
“带走做什么,这里的一丝一毫,都沾着血,我嫌脏。”姜见月扬了扬手中的医书,“带走这些就行了,好多失传的秘方,就带它们出去造福于百姓,替伏姜人赎罪吧。”
圆形的天空染上傍晚的红霞,衬得一池红色池水愈发妖异。
沉默地路过池岸边的尸体,徐半仙还在地上躺着,瞧着和死人没什么分别,姜见月用几根银针扎在了他身上的几处痛穴处。
“嘶。”徐半仙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从昏迷中醒来。
姜见月拍拍他的脸,“快起来,我们要走了。”
“走?”徐半仙猛地起身,“你们去过瑶池殿了?”
“对,没什么可看的,你要是好奇可以自己进去看看。”姜见月慢慢悠悠从地上站起,“但我们可不打算等你哦,这里这么多死人,我可不想在这里过夜。”
徐半仙气得跳脚,暗道自己怎么就晕过去了,见姜见月众人真没有等他的意思,遗憾地望了望瑶池殿的方向,赶紧追了上去。
走回到甬道的出口拐弯处,姜见月看见了两个人。
何如竹与纤云。
何如竹死了,脖子上缠着一条女子身上的披帛,脸面肿胀,舌头外露,一双暴突的眼还在盯着瑶池殿的方向,刚开始还吓了姜见月众人一跳,尤其是徐半仙,感觉自己差点又要被吓晕。
“你们出来了啊。”
纤云瞧着也是气若游丝,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下一滩血迹,姜见月抓着她的手就要给她把脉,却被纤云躲过。
“我活不了了。”纤云微微笑了起来,忽然问道:“我爹呢?”
她的问题问得众人一头雾水,但姜见月明白,她回想了一下,肯定地回答道:“死了。”
“死了?死得好啊,他还想乘李长京不注意杀了他,没想到自己先死了。”
纤云放声大笑了起来,只不过笑着笑着眼角的泪珠就控制不住地滑下,她伸手握住姜见月的手,感受到姜见月手上的温暖。
“我的一生何其可笑,我的爹爹把我当成养蛊的工具,发现我没了用处后转手就把我送给了何如竹,我在他的身边受尽了折磨,我小心蛰伏,就是为了报复他。”
她的脸上忽然有了血色,精神瞧着也好了起来,脸上的笑越发灿烂,“只要再跨出一步,他就能看见他梦寐以求的瑶池殿了,可我偏偏就不如他愿,我就是要他死不瞑目……如今我亲手报了仇,也是死而无憾了。”
“唯一觉得可惜的是,我没能和你成为朋友……”纤云望着姜见月的眼神满是温柔,“我因为容貌受了太多嘲笑,只有你不但替我解蛊,还总是关心我,我真的……”
纤云握住姜见月的手无力地松开,明亮的双眼也缓缓闭上,她带着心满意足的笑睡去了,只不过再也不会醒来。
姜见月沉默地了许久,一手穿过纤云的腰后,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用力将她抱了起来。
“阿月?”
“她不会想和何如竹死在一处,我带她出去。”
池惊鸿叹了一口气,道:“我来吧,我终究欠她一句道歉。”
纤云临死前的寥寥数语,池惊鸿听出了她的身份,回想当初他亦是嘲笑过华裳裳容貌的一员,池惊鸿也想为她做最后一件事。
甬道黑暗,姜见月举着火把走在前头,向大家娓娓道来她对西瑶池的发现。
“我在他们常用的药方里都发现了一种名叫梵象花花蕊的东西——就是山坡上花田里的那些红色大花,我又翻了医书,医书上写其‘生幻象,用前大水濯之,延龄有奇效,易成瘾,断之则心生郁气’。因此那些服用过加了梵象花花蕊药物的人,根本就无法离开‘药’,只能不断用高价从女姜人手中买‘药’,这也是瑶池殿中财富的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