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国家茫茫无垠,共一十七州,当下海晏河清,四方来朝。总说乱世出英雄,因此当今武林,并没有能一统江湖的人物,所以大小势力众多,有点声望的如四方盟、普生寺、悬霜派等等,就连莲华教也勉强算得上小有名气,更多的则是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门小派。而在有声望的门派中,最特殊的就是吴洲锦衣门。
别的门派出名,不是武功高强就是行侠仗义,只有锦衣门,出名靠得是据说富可敌国的财富。
吴洲地处南北方之间要塞,来往客商无数,还有水道港口。长街尽是人潮, 道旁琼楼画栋林立,各类商贩吆喝不停,画坊游船来往如织。据说锦衣门门下产业皆有涉及,有吴洲半城之称。
离了三华城,这段时间不是翻山越岭,就是走村串寨,这周遭许久不见的光怪陆离的繁华,令姜见月一行人失神了片刻。
几人一连找了好几家客栈,均是客满。
他们又进了一家客栈,这客栈不大,也颇为陈旧,地理位置也偏僻。房倒是还有,只不过就剩三间。他们只能先将这三间房定下,先吃饭稍作休息,看看过一会有无人退房。
“伙计,打听打听,”燕云开拿出一粒碎银子塞给沏茶的伙计,“这吴洲的客栈怎么都住满了?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伙计收了钱,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热情答复道:“明日是锦衣门千金的及笄礼,吴门主及其夫人头几个月就开始准备,细细敲定了仪式和章程,请来了不少与锦衣门相交的江湖门派的小姐夫人,因此客栈紧俏了些。”
众人这才了解,姜见月直截了当:“既然这样,你们几人且先在此住着,我另寻一处客栈落脚。”
“不行不行,我去找新客栈就好。”雪霁连忙站起推辞,她能长这么大,全都是因为有眼力见,真让姜见月出去住了,怎么给她家少爷制造机会娶夫人?
“我有些事情要处理,麻烦雪霁姑娘替我照看鹿衔。”姜见月却十分坚持。
既然人家这样说了,雪霁连连点头,对着姜见月灿烂一笑,“鹿衔机灵可爱,我一定护他周全。”
姜见月对她回以微微一笑,雪霁盯着她片刻,忽然低下头,脸颊隐隐泛红。
真,真好看呀,别说少爷喜欢了,她也喜欢。
“鹿衔,最近行路辛苦,已经许久没有读书习字,在吴洲的这段时间可要抓紧补上。”
鹿衔咬紧嘴唇,用力点头。
看鹿衔这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姜见月忍俊不禁:“又不是没断奶的娃娃,你同燕云开他们这一路都是同寝同眠,难不成还会不习惯?”
鹿衔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离不开姜见月,只能倔强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师父那儿若是有空房,一定要将我们喊去。”
姜见月微微颔首,想了想又对曲云和嘱咐了几句,“曲公子这两日就可以重见光明,到时候我会来为你施针通脉。”
自从服用了加了药引后的药,曲云和明显察觉到自己大好,特别是近日已经看得见光亮,只是眼前还蒙着一层扯不掉的纱,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些轮廓,想看得更真切却没有办法。
池惊鸿迫切地想听下姜见月对他的嘱咐,谁知姜见月只将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连停留都不曾停留,就起身离开了。
真是……
池惊鸿有些泄气,他以为和姜见月坦露身份后,能得到一份老乡情谊,拉进二人距离,但好像没有任何效果。
卿心似铁,又有什么办法呢?
吴洲繁荣,酒家客栈不少,姜见月没多久就找到了一处,剩一间天字一号房,价格贵,但风景好,与锦衣门隔江相望。
夕阳尚未完全落幕,吴洲城内河上的画舫游船已经点起了花灯,美丽的女子腰身轻摆,像水中的游鱼,自在地穿梭游走于酒桌之间。
姜见月简单地用了饭,又叫了一桶热水。
连日奔波,热水可以很好地缓解身上的疲惫,她还添了几味药材,效果更甚。等泡完澡,她就背靠着窗,坐在桌边慢慢拭干潮湿的长发。
叩叩。
窗户外传来颇有礼貌的敲击声,姜见月回头一看,居然是池惊鸿。
池惊鸿襟口略散,身上着一件暗绿缠枝莲纹锦锦袍,看到薄若幽的刹那,他眉峰微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