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不精,希望见月姐姐不要嫌弃。我还特地用了艾叶、薄荷、香茅草、菖蒲……瞧我,见月姐姐医术那么高明,是我班门弄斧了。”李挽君有些局促,抓着手帕的手用力绞紧,指尖都泛白了。
姜见月伸手接过,顺手将香囊系在了腰间,李挽君见了,眉眼弯弯,用手帕遮掩住嘴角控制不住的笑意,目光状似不经意地一撇,似乎才看见一旁的池惊鸿和雪霁,“这二位昨天就在见月姐姐的身边,是来求医的吗?”
“啊,当然不是。”雪霁皱着眉头,圆圆的眼盯着李挽君看了一会儿,语气惊讶,“这位小姐,是觉得见月小姐身边除了病人,不会有其他朋友?”
这话属实有些咄咄逼人,和雪霁平日里的表现相差甚远,惹得姜见月和池惊鸿齐齐看向她。
池惊鸿仔细观察一番李挽君,从她的穿着打扮到仪态说话,脑海里自动联想起了一个人来,瞬间明白了雪霁态度为何如此失礼。
李挽君面色一白,再说话时声音已经压柔了几分,细听还带了些颤抖与哭腔:“见月姐姐,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见这二位片刻不离见月姐姐身边,就连姐姐与我相见都赶了来,好似生怕见月姐姐跑了,所以才说错了话,以为是那种为了治病对医者纠缠不清的人。”
雪霁怒目瞪向李挽君,后者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虽只字未语,眼中却已经诉尽委屈与害怕,显然只要她再多说一句,那双盈盈杏眼就能落下泪来。
这人……好气哦!
主仆两人对视一眼,越发觉得李挽君像他们认识的一个人,就连说话都一样惹人讨厌。
三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姜见月倚着门,由着这几人你来我往,丝毫没有拉架的意思,半晌没听到动静,这才带着讶色地抬起眼:“你们聊完了?那我可以走了?”
“瞧我,拉着这位小姐说话都忘了鹿衔还在客栈等着呢,”雪霁嫣然一笑,笑容虽娇美,说出来的?话却带了?些?挑衅:“时间不早,我们就先和阿月小姐一同回去了。”
“见月姐姐……”
李挽君依依不舍。
“你好好保重身体,那味药来之不易,不要断了。”姜见月将李挽君脸颊上的秀发挽至耳后,“你别怕,我会给你想办法的。”
“见月姐姐,我……”她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用手指勾了勾姜见月腰间的香囊,“我送你的香囊你可要好好留着。”
“好。”
姜见月没有什么离别情绪,嘱咐完便转身离开,只留李挽君一人倚着门框,目送着她离去。
与吴洲比邻的苍洲有座落雪峰,落雪峰顶就是悬霜派所在之处。
姜见月一行人与李挽君分别后便启程离开了吴洲城,两天后到达了苍洲,先在落雪峰下的小镇休整一晚送了拜帖,第二天才上山。
一条宽阔整洁的青石路蜿蜒而上,山上的青绿满目,隐隐可以听到鸟儿在林间鸣唱。
“在江湖名门正派中,最早成立的门派之一就有悬霜派,门派中据说光弟子就有一两百人,以前武林盟还在时,武林盟主中有四位出自悬霜派,可见其在江湖中的地位与风光。”山道上,池惊鸿正和姜见月说着话,手随意地背在身后,不紧不松地拽着黑马的缰绳,马上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娃娃,正捧着医书读。
“这个小鬼天天嚷嚷着要学武,悬霜派门风清正,现任掌门是曲云和与燕云开的师父,你有恩于他们,想必也会多加照顾,送他去这里习武在合适不过了。”
鹿衔合起书,对池惊鸿的后脑勺做了一个鬼脸,又想着是不是池惊鸿觉得他笨,小脸一垮嘟囔着:“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教我嘛!”
“我的武功路数太杂,跟我学容易走弯路,等你打好了基础,我再稍微指点你,到时候武林至尊不敢说,做个普普通通的高手还是没问题的。”
雪霁递了水囊给鹿衔,又帮他把书本收好,才帮着说道:“这个我作证,少爷的武功都是自己胡乱学的,你真让他教你估计也不会。”
姜见月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池惊鸿,什么都没说。
山涧,一汪瀑布飞流直下,溅起水花无数。一个黑衣少年正双手抱胸,嘴里叼着一片绿叶,百无聊赖地盯着面前的鱼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