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天色微微透亮，薄雾还轻轻笼在孟家老院的檐角，院外的巷子里已经飘来淡淡的草木气息。昨夜一场细露，把青石板洗得干净温润，踩上去微凉，却透着清晨独有的清爽。
田梦醒来的时候，凡华已经不在床上，却在枕边留了一件薄薄的外搭，怕她起身着凉。她轻轻一笑，披起衣服推门出去，一眼便看见厨房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凡华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他侧脸，温和又踏实。
听见脚步声，凡华立刻回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粥刚下锅，还要等一会儿才好。”
田梦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柴火：“我陪你一起，一个人忙活多冷清。”
凡华没推辞，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给她留出最暖和、最不熏烟的位置。夫妻二人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看火，一个理菜，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地轻响，香气一点点漫出来，把小小的厨房填得满当当的。
“昨天你绣的兰草，我叠好收在抽屉里了。”凡华轻声道，“等镇上的张掌柜再来，我直接拿给他，依我看，这价钱只高不低。”
田梦一边择着青菜，一边轻轻摇头：“价钱无所谓，别让人家为难。咱们够花就行，多出来的，给爷爷奶奶买两斤点心，再给三个孩子添点笔墨纸砚。”
凡华望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你呀，心里装着一大家子，偏偏就忘了自己。上次你看中的那块绣线，我记着日子，等钱到手，一定给你买回来。”
田梦心头一暖，指尖微微一顿。她从不是贪心的人，可有人把她随口一提的小事放在心上，这种被珍视的感觉，比任何贵重东西都要珍贵。
“有你这份心，我就够了。”她轻声说。
凡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再多话，可那份默契，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天色渐渐亮开，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不用看也知道，是孟菲和凡若尘。两人依旧提着满满一篮新鲜菜蔬，鸡蛋、豆腐、时令青菜，样样都挑得精细。
“梦梦，凡华，早！”孟菲一进门就笑得眉眼弯弯，“今天宠物店来得早，我们先把家里的事安顿好。”
凡若尘跟在身后，沉稳地将竹篮放下，顺手拿起墙角的扁担：“我去井边挑两担水，缸里空了。”
田梦连忙道：“让凡华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凡若尘笑了笑，语气平和却有力，“家里的重活，我们男人多担点，你们少受累。”
一句话，说得屋里的人都心头一热。孟家从来没有大男子主义，更没有女人就该围着灶台转的道理，男人懂得疼人，女人懂得体谅，日子才能过得长久安稳。
四个人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切菜声、水声、柴火噼啪声，混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晨曲。没有争抢，没有抱怨，连空气里都飘着安稳的气息。
没过多久，廊下便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孟凌带着南川、北城、雨晨走了出来，三个孩子依旧穿戴整齐，精神饱满，脸上没有半分赖床的慵懒。
一见到厨房里的长辈，三人立刻停下，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凡华哥早，梦梦姐早，菲菲姑姑早，阿凡姑父早。”
声音清亮，穿透了薄薄的晨雾。
南川依旧是最沉稳的一个，不用吩咐，拿起扫帚就开始清扫院子，连墙角的落叶都扫得干干净净；北城虽然活泼，却也乖乖搬来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雨晨最乖巧，轻手轻脚走到田梦身边，小声问：“梦梦姐姐，我帮你端盘子好不好？”
田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乖，等会儿再帮忙，先去把书包整理好。”
雨晨点点头，却依旧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陪着，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孟凌站在廊下，看着孩子们懂事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他这一生不求儿女大富大贵，只求他们品行端正，懂得感恩，懂得分担，如今看来，他的教导，早已刻进了孩子们的骨血里。
又过了片刻，孟爷爷和孟奶奶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两位老人精神极好，孟爷爷手里拎着鸟笼，笼里的小鸟清脆地叫着；孟奶奶手里捻着佛珠，脸上始终挂着慈祥的笑意。
“爷爷奶奶，早。”凡华立刻关火盛粥，声音恭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