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廖兰主动和我聊天,问我在婆家过得怎么样,问我儿子多大了。我强颜欢笑地应付着,不敢多说自己的委屈,怕扫了大家的兴。廖兰似乎看出了我的难处,没有多问,只是安慰我说:“姐,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照顾自己。”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没想到一个初次见面的姑娘,竟然比我身边的亲人还要懂我。
相亲很成功,我弟和廖兰互相有好感,便开始正式交往。两人每周都会约着出去逛街、看电影,我弟每次回来,都会兴高采烈地跟我们分享他们的趣事,说廖兰喜欢吃草莓,说廖兰看电影时会偷偷哭,说廖兰很孝顺,经常给她爸妈买东西。看着弟弟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我心里既羡慕又酸涩。曾几何时,我和王文也是这样,他会骑着自行车带我去县城看电影,会把最甜的草莓都留给我,会在我生病时寸步不离地照顾我。可如今,那些甜蜜的过往,都成了刺痛人心的回忆。
没过多久,我弟和廖兰就定了婚。订婚那天,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商量着婚礼的日子。我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彩礼钱,塞到廖兰手里,笑着说:“兰兰,阿姨没什么本事,这点钱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阿姨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廖兰接过钱,眼眶红红的,哽咽着说:“阿姨,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你和叔叔,好好和他过日子。”
看着这一幕,我忍不住想起自己订婚时的场景。那时候,婆婆也给了我一笔彩礼,虽然不多,却也是她的一片心意。可如今,那份心意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冷遇和猜忌中消磨殆尽。王文那天也来了,却只是象征性地坐了一会儿,喝了两杯酒,便借口修车铺有事,匆匆离开了。他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更没有问过我累不累,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连最后一丝奢望也破灭了。
年底,我弟和廖兰的婚礼如期举行。婚礼办得热热闹闹,村里的亲戚邻居都来捧场。我作为姐姐,自然要忙前忙后,给新娘端洗脸水、递红包,招呼前来道贺的客人。穿着婚纱礼服的廖兰,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我弟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两人拜堂的时候,我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互相鞠躬,心里空落落的。我想起自己和王文结婚时的场景,也是这样热热闹闹,也是这样满心欢喜,可如今,却只剩下无尽的冷漠和猜忌。
婚礼上,王文依旧是匆匆露面,喝了两杯喜酒就走了。我后来听亲戚说,他根本不是去忙生意,而是去陪旅馆里的那个服务员了。有人说,那个服务员年轻漂亮,嘴巴又甜,把王文哄得团团转;还有人说,王文在外面给那个服务员租了房子,经常不回家。这些话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我心上。我不愿意相信,可越来越多的人跟我说,越来越多的细节印证着这些传言,我不得不面对现实——那个曾经把我宠成宝的男人,已经变了,变得陌生而可怕。
婚后没多久,廖兰就怀孕了。这个消息让我妈更是喜出望外,天天变着花样给廖兰补身子,早上炖鸡汤,中午蒸鱼,晚上熬猪脚汤,生怕廖兰营养跟不上。她每天都会陪着廖兰散步,给她讲育儿经验,甚至连廖兰的衣服都主动帮忙洗。看着我妈对廖兰无微不至的照顾,我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每次回娘家,我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怕自己多余,怕打扰到他们的幸福。我开始刻意减少回娘家的次数,有时候甚至一个月都不回去一次,宁愿一个人在婆家对着冰冷的墙壁,也不愿意去看他们的阖家欢乐。
而王文,自从和朋友在技术学院后门开了旅馆后,就彻底成了“旅馆老板”,再也不是那个会心疼我的丈夫、会照顾儿子的父亲。他很少回家,有时候甚至半年都见不上一面。偶尔打电话,也只是寥寥几句,要么说“生意忙,没时间回来”,要么说“在应酬,晚点再说”,从未问过我和儿子的生活,从未关心过儿子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