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丢了抚养权?”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妈,你以为我想吗?法院判的,王家有钱有势,我一个女人,没房没车,拿什么跟他们争?我能怎么办?”
“那你不会去求他吗?不会去求婆婆吗?”我妈越说越激动,拐杖又砸了一下地板,“你低个头,认个错,跟王文复婚,他看在儿子的份上,肯定会原谅你的!你怎么就这么犟,这么不争气!”
“求他?”我看着我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忍着才没掉下来,“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为了儿子,我在王家忍了十几年,低了十几年的头,我已经够了!我不想再求他,不想再看他们一家人的脸色!”
“你就是犟!就是没用!”我妈指着我的鼻子,骂声越来越大,“为了自己的那点骨气,连儿子都不要了!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孝女!你要是敢不复婚,我就没你这个女儿!我就当白养你了!”
我弟也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姐,妈说得对,你太冲动了。离婚了,你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的,以后怎么生活?别人会怎么看你?你就听妈的话,回去跟王文认个错,复婚吧,就算为了儿子,也得把这个家拼起来。”
他们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我的心上。我以为,娘家会是我的避风港,我以为,妈妈和弟弟会理解我这些年的委屈,会心疼我在王家受的苦,可他们从头到尾,只在乎别人的眼光,只在乎“完整的家”的虚名,根本不在乎我过得开不开心,根本不在乎我这些年流了多少眼泪,受了多少委屈。
幼儿园的保洁阿姨听到动静,站在门口偷偷看,眼神里满是好奇。我看着我妈愤怒的脸,看着我弟失望的眼神,看着门口阿姨探究的目光,脸颊烧得滚烫,又羞又窘,心里的委屈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堵在喉咙里,连话都说不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越积越多,模糊了视线,我死死咬着嘴唇,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我不想在他们面前示弱,不想让他们觉得,我离婚了,就活不下去了。
“妈,弟,”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婚,我离定了,复婚,不可能。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我真的忍不下去了。儿子我会看,会疼,就算他不在我身边,我也是他的妈妈。以后我的路,我自己走,不用你们管。”
“你……你这个不孝女!”我妈被我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在我弟的搀扶下,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临走前,拐杖重重地砸了一下门框,像是在发泄对我的不满。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校园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手里攥着湿哒哒的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蹲下身,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不敢太大声,怕被人听到。
十几年的婚姻,换来的是背叛和冷漠;十几年的付出,换来的是王家的视若无睹;就连最亲的娘家,也不理解我的选择,只觉得我是没用、不争气。
在婆家,我是外人;在娘家,我是客人;就连这座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也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地。我像一片无根的浮萍,在这世上孤零零地漂泊,不知道哪里才是我的归宿,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哭了很久,直到眼睛红肿,嗓子沙哑,我才慢慢站起身,擦干眼泪,捡起地上的抹布,继续擦桌子。生活还要继续,班还要上,日子还要熬,我不能倒下,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我,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擦完卫生,锁上教室的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灯光洒在地上,拉出我长长的影子,孤孤单单的。我背着包,慢慢走出幼儿园,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晚风一吹,带着一丝凉意,吹红了我刚哭过的眼睛。
出租屋的方向,一片漆黑,像我此刻的心情,没有一丝光亮。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只知道,这座城市,我终究是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