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给李婶发完消息的第三天,一个深夜,我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依旧是那个来自贵州天柱县的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默云溪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贵州口音,语气急促而悲伤,是杨旭的邻居李婶。
“李婶,怎么了?”我的心有种不祥的预感,跳得飞快。
“云溪……云溪啊,你快回来吧!杨旭他……他不行了!”李婶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他突发脑溢血,现在在医院抢救,医生说……说情况很不好!”
“什么?”我像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你说什么?杨旭他怎么了?脑溢血?怎么会这样?”
“是啊,就是今天下午的事!”李婶的哭声越来越大,“他最近一直心情不好,天天喝酒,也不吃饭。今天下午,他突然就晕倒了,我们赶紧把他送到县医院,医生说他有高血压,平时没控制好,这次是突发性脑溢血,出血量很大,现在还在抢救室里,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高血压?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他有高血压?杨旭在我面前,一直是健康开朗的样子,他从来没跟我提过自己的身体状况,从来没说过他有高血压。他总是那么细心地照顾我,却把自己的病痛藏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知道。
“他……他现在怎么样了?抢救过来了吗?”我抓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还在抢救……医生说……说希望不大……”李婶的声音哽咽着,“杨旭的哥哥、姐姐都在医院,他们都快急疯了。云溪,你是杨旭最在乎的人,你能不能回来看看他?就算……就算他挺不过来,也想再见你最后一面啊!”
我挂了电话,瘫坐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窗外的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我的心。杨旭病危,突发脑溢血,高血压……这些词语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我的心脏,让我痛得无法呼吸。
我想起他以前总爱熬夜帮我改教案,想起他为了给我做我爱吃的酱牛肉,站在厨房里忙碌一下午,想起他陪我逛超市时,总把重的东西都自己拎着,想起他牵着我的手过马路时,眼神里的专注与坚定。他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细心,可他却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把所有的压力和病痛都藏在心里。
我想去看他,想去医院守着他,想再见他一面。可我又害怕,害怕面对他的家人。他的大姐、二姐一直不喜欢我,觉得我比他大两岁,又是离异的,配不上他。如果我现在回去,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是趁人之危?会不会再次指责我,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微信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李婶发来的,还有一个视频。我颤抖着点开视频,画面里是医院的抢救室门口,杨旭的哥哥嫂嫂、大姐二姐都站在那里,脸上满是悲伤与焦急。杨旭的大姐眼睛红肿,不停地抹着眼泪;二姐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他的哥哥正抓着医生的手,急切地问着什么。
视频的镜头一转,对准了抢救室里的病床。杨旭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旁边的仪器屏幕上,心电图的线条平缓得令人心惊。他看起来那么虚弱,那么无助,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开朗与活力。
“医生,我弟弟他怎么样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杨旭的哥哥声音嘶哑,带着哀求。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我们已经尽力了。他的出血量太大,而且平时高血压没有规律治疗,血管条件很差,现在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你们……准备后事吧。”
“什么?”杨旭的大姐尖叫一声,瘫倒在地上,“我的弟弟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才39岁啊!你让我们怎么活啊!”
视频里传来一片哭声,凄厉而绝望。我看着视频里杨旭苍白的脸,看着他家人悲痛的样子,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崩塌了。他死了,杨旭死了,那个陪伴了我八年,给了我无数温暖与守护的男人,就这样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永远地离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