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烷和凌宣站在父母身后,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手机,对奶奶的离世,无动于衷,仿佛只是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直到最后,他们也依旧没有喊过一声奶奶。
没有眼泪,没有悲伤,没有跪拜,没有一句送别。
四个人,就那样冷冷地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离世的老人,看着崩溃痛哭的凌霜,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戏。
那一刻,凌霜所有的悲伤,都化作了彻骨的愤怒与绝望。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这四个冷漠至极的人,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无比决绝。
“你们满意了吗?
四年,整整四年,你们没有喊过她一声妈,一声奶奶。
她活着,你们视她为累赘;她走了,你们连一滴眼泪都不肯流。
从今天起,她入土为安,我与你们,恩断义绝,此生不再相见。”
“这个家,我再也不会踏进一步。
你们,也再也不是我的亲人。
从此,山水不相逢,恩怨两清,死生不复相见。”
话音落下,凌霜不再看他们一眼,她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抱起母亲冰冷的身体,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外走去。
她要亲手送母亲最后一程,要让母亲走得体面,走得安稳。
至于这四个冷漠无情、连一声称呼都不肯给予的人,不配为母亲送终,不配拥有亲情,更不配,再被她放在眼里。
何梓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紧紧抱住浑身颤抖的凌霜,用坚实的臂膀给她依靠,默默承担起所有后事,没有让凌霜受一点委屈,没有让那一家人,有任何插手的机会。
母亲的葬礼,办得安静而简单。
凌霜一个人,守在母亲的灵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没有哭声震天,却有着道不尽的悲凉与思念。
她一遍遍地喊着“妈”,仿佛要把这四年里,那一家人亏欠的所有称呼,都替他们喊完。
凌宇、弟媳、凌烷、凌宣,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直到母亲下葬,他们也没有露面,没有送最后一程,没有说一句送别。
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过这样一位亲人。
葬礼结束那天,凌霜站在母亲的墓碑前,久久没有离去。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她轻轻抚摸着墓碑上母亲的名字,泪水无声滑落。
“妈,您终于解脱了,再也不用受冷遇,再也不用等那一声永远等不到的称呼,再也不用活得小心翼翼了。
您放心,女儿答应您的事,一定会做到。
从此,我再也不回那个没有温度、没有良心的家,再也不见那些冷漠无情的人。
我会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您在天堂,一定要平安喜乐,再也没有病痛,再也没有寒凉。”
说完,凌霜深深磕了三个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没有回头,也不会再回头。
那个她守护了多年的娘家,那个她付出了所有心血的地方,那个充满了寒凉与绝望的家,从母亲离世的那一刻起,就彻底从她的生命里,抹去了。
回到何家,凌霜紧紧抱着何梓,抱着何毅和何瑶,感受着家人的温暖与爱意,心中百感交集。
她失去了母亲,却也彻底摆脱了那段消耗她、折磨她、让她痛不欲生的亲情。
何老爷子心疼地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孩子,都过去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永远陪着你。”
何毅和何瑶紧紧抱住凌霜,齐声说:“妈妈,我们永远爱你,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凌霜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眼眶微红,心中充满了感恩。
她终于明白,不是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叫亲人。
真正的亲人,是心疼你,守护你,温暖你,不离不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