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诺在台大求学,一向懂事努力,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扛,不轻易让家里人担心。可家里人心里都清楚,一个女孩子在外,不容易。
孟云点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你们都长大了,懂得互相惦记了,我心里高兴。就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管考成什么样,平安健康,比什么都强。”
这是她一辈子对孩子们说的最多的话,没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苛刻,只有最朴素的心愿——平安、快乐、健康、心安。
正说着,院门轻轻被推开。
孟菲提着一袋子新鲜菜走进来,身后跟着凡星、凡华、凡若尘几个。
凡星还小,正是上小学的年纪,蹦蹦跳跳的,一进门就喊:“姨!我妈做了你爱吃的糕点,我给你带来啦!”
孩子眉眼灵动,笑起来眼睛弯弯,天生带着一股招人疼的灵气。谁都能看出来,这孩子骨子里藏着一股韧劲,将来一定是个亮眼的人。
凡华、凡若尘已经上了中学,个子窜得很高,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礼貌地打招呼,沉稳懂事,像极了小时候的南川和北城。
“姐,我今天早点收工,过来跟你一起做晚饭。”孟菲把菜放进厨房,笑着走出来,“孩子们都在家,正好凑一桌,热热闹闹的。”
孟云起身迎上去:“正好,星河、揽月她们都在,人齐,热闹。”
孟菲目光扫过屋里的孩子们,脸上满是欣慰:“真是一眨眼啊,以前一群小不点,挤在一张桌上吃饭,现在一个个都这么大了。可云念云要出国,星河揽月要飞天,雨晨凡诺在外读书,剩下这几个小的,也一天天在长。”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就是以后啊,想凑这么齐,恐怕越来越难了。”
一句话,说得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孩子们长大了,总要远行,总要离开家,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宽的世界。这是成长的必然,也是每一个做母亲的心里,最柔软也最复杂的牵挂。
孟云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傻话,孩子们有出息,我们该高兴。不管走多远,家在这里,小院在这里,什么时候想回来,都有一口热饭,一盏灯等着。”
话虽如此,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少了几分喧闹的院子,心里还是会轻轻发酸。
以前,每到放学,小院门口就挤满了书包。可云的画夹、念云的琴包、揽月的舞蹈鞋、星河的足球、雨晨的课本、凡诺的笔记……堆在一起,乱哄哄的,却暖得让人心里发烫。
如今,大的升学、住校、远行,只有放假才能回来。小的还在读书,早出晚归,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为了一场场考试努力。白天的院子,常常安安静静的,只有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这就是别人说的——空巢。
孟云以前听别人说这两个字,只觉得遥远,如今轮到自己身上,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不是孤单,不是冷清,是一种看着孩子长大、渐行渐远的不舍,也是一种看着他们追梦、展翅高飞的骄傲。
两种情绪缠在一起,温柔,又酸涩。
“对了姐,南川和北城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他们了。”孟菲忽然想起。
孟云笑了笑:“南川留校当助教,天天泡在图书馆、教室,忙得脚不沾地。北城在球队训练,比赛多,也很少回来。两个孩子都踏实,不用操心。”
孟南川沉稳内敛,一心扑在数学上,像一棵安静生长的树;孟北城阳光飒爽,在球场上奔跑,像一阵热烈的风。一静一动,都是孟凌最骄傲的儿子。
几个人正说着,凡星跑到孟云身边,仰着小脸:“姨,我以后也要像哥哥姐姐一样,考好多好多试,去好多好多地方。”
孟云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好,我们凡星最棒,慢慢来,一步一步走,姨等着看你站在最亮的地方。”
她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闪闪发光。只是她没有说出口,只把这份期待,藏在温柔的眼神里。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孟云和孟菲在厨房里忙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饭菜飘香的气息,一点点填满了整个屋子。可云、念云、揽月、星河在一旁打下手,择菜、洗菜、端盘子,动作熟练。
雨晨和凡诺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屏幕上两张年轻的笑脸,隔着千里万里,依旧亲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