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今天早点收工,过来陪你待会儿。”
孟云起身迎上去:“你总是这么费心,我一个人真的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可我不放心。”孟菲把东西放下,“孩子们一个个都要走了,家里一下子清静,换谁都得适应一阵子。”
她顿了顿,又道:“等他们都走了,你就去我那儿住,咱们姐妹俩作伴,也热闹。”
孟云笑了笑:“再说吧,我舍不得这院子,舍不得这棵树。守着它们,就像守着孩子们的童年,心里踏实。”
孟菲了解姐姐的性子,不再多劝,只是陪着她坐在廊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从小时候的趣事,聊到如今孩子们的未来;从家长里短,聊到岁月变迁。时光在她们的话语里,慢慢流淌,不慌不忙,温柔而绵长。
凡星没有来,家里还有功课要做。
少了孩子的喧闹,院子里更多了几分平和。
孟菲看着练琴的念云和练习仪态的揽月,轻声感叹:“真是一眨眼,这群孩子就长大了。想当年,还都是跟在我们身后跑的小不点,现在一个个都要展翅高飞了。”
“飞吧,飞得越高越好。”孟云语气平静,“咱们做长辈的,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守好家,让他们什么时候想回来,都有一口热饭,一盏灯等着。”
“你啊,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孟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什么时候也为自己活几天,享享清福。”
孟云轻轻摇头:“我这就是享清福。孩子们平安健康,有出息,家家安稳,我就比什么都幸福。”
对她来说,幸福从来不是锦衣玉食,不是荣华富贵。
而是家人平安,孩子顺遂,小院安稳,灯火常明。
简单,朴素,却足够支撑她走过半生风雨。
下午的阳光渐渐西斜,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可云从美院回来了,背着满满一画夹的画,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
“妈,二姨。”
“回来了?累不累,快坐下歇会儿。”孟云连忙起身。
可云点点头,把画夹轻轻放在桌上,翻开一页。
里面画的全是金市的风景,有老街,有小巷,有小院,有老槐树,有清晨的阳光,有傍晚的灯火,全是她舍不得的故乡。
“这些,我都带走。”可云轻声说,“想家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孟云看着那些画,眼眶微微发热:“好,都带走,画得真好,跟咱们家一模一样。”
这些画,是可云的乡愁,也是她留给孟云的念想。
傍晚时分,孟菲起身告辞。
院子里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孟云和三个孩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金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小院的灯也随之点亮。暖黄的光洒出来,照亮了青石板,照亮了老槐树,照亮了这间住了半辈子的屋子。
晚饭过后,孩子们各自回房收拾东西。
可云整理出国要用的证件、衣物、画具;
念云收拾演出服、琴谱、随身物品;
揽月整理训练服、笔记、生活用品。
屋子里不时传来衣物摩擦、物品整理的轻响。
孟云一个人坐在堂屋,没有打扰他们。
她看着一盏孤灯,看着空荡荡却干净整齐的屋子,看着窗外轻轻晃动的槐影,心里一片平和。
她知道,离别是成长的必经之路,是人生的常态。
孩子长大,就是一场渐行渐远的目送。
而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这座小院,守好这盏灯,守好这份永远不变的牵挂。
不管孩子们飞多高,走多远,去了哪个城市,哪个国家,只要回头,家永远在这里,灯永远在这里,她永远在这里。
夜深了,孩子们陆续收拾妥当,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