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孟云才轻轻推了推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困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尝尝那家新开的豆浆店呢。奶奶说今天要给孩子们做葱花饼,配豆浆肯定好吃。”
“好。”杨子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起身,生怕惊动了楼下的奶奶和孩子们。他弯腰,把相册轻轻合上,放进飘窗的抽屉里,又顺手端起那两杯凉透的牛奶,准备拿去厨房倒掉。
两人洗漱完毕,躺到床上。被子里还残留着阳光的味道,暖暖的,让人安心。孟云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梦里大概是甜甜的草莓酱和孩子们的笑脸。杨子辰却没有立刻闭眼,他侧身躺着,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宠溺。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每一寸肌肤,都让他心动不已。
这个女人,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赎,是他这辈子,唯一想要守护的人。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她更幸福,让孩子们更快乐,让这个家,永远这么温暖。
想着想着,他也渐渐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一抹安心的笑意。
主卧的灯,不知何时被夜风拂动的窗帘带灭了。月光透过窗户,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而院墙外,那个刚刚走远的身影,又悄无声息地折了回来。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女人,身形纤瘦,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她的头发很长,乌黑的发丝垂在肩头,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她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暗红色液体的玻璃瓶,瓶身上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和揽月贴在草莓酱瓶子上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小兔子的眼睛,被涂成了黑色,看起来有些诡异。
她踮起脚尖,透过院墙上的缝隙,往里面看了一眼。
看到飘窗上早已空无一人,看到主卧的灯已经熄灭,看到院子里的两只小狗睡得正香,连尾巴都懒得动一下,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浓浓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匕首,在夜色里闪着寒光。
她在墙外站了很久,久到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久到巷子里的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久到身上沾满了夜露的寒气,她才缓缓转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青石板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风,卷起她风衣的衣角,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和草莓酱截然不同的,带着淡淡苦涩的味道,那味道,像极了枯萎的桂花,又像极了化不开的怨怼。
巷子深处的路灯,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彻底融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云溪巷就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唤醒了。天边泛起鱼肚白,云霞被染成淡淡的橘粉色,像小姑娘害羞时的脸颊。巷子里的石板路,被夜露打湿,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泥土的清香。
奶奶是家里起得最早的人。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生怕吵醒了熟睡的孩子们。灶台上,昨晚泡好的黄豆已经涨得圆滚滚的,散发着淡淡的豆香,旁边放着一小碗冰糖,是准备加进豆浆里的。奶奶把黄豆倒进豆浆机里,加水,按下开关,很快,机器就发出了嗡嗡的响声,醇厚的豆浆香,渐渐弥漫开来,钻进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又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和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醒着,然后切了一把绿油油的葱花,撒上盐和香油,拌匀。等面团醒好,她就把葱花包进去,擀成薄薄的饼,放进平底锅煎。很快,锅里就传来滋滋的响声,葱花的香味混着面饼的麦香,和豆浆的醇香交织在一起,让人闻着就忍不住咽口水。
孟云是被豆浆和葱花饼的香味馋醒的。她睁开眼,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像铺了一层金子。身边的杨子辰还在睡,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嘴里还嘟囔着“婚纱照”“花海”之类的话。孟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