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师的眼睛亮了，她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紧紧锁在念云的手指上。从指法到节奏，从力度到情感，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孩子的努力与天赋。她想起第一次见念云时，小姑娘连音阶都弹得磕磕绊绊，手指还会因为紧张而颤抖；想起念云为了练琴，指尖磨出了红痕，却依旧不肯放弃；想起孟云跟她说起，念云练琴练到哭，却擦干眼泪继续练的模样。不过短短数月，竟然能把《致爱丽丝》的片段弹得如此流畅，如此动人，这份进步，让她忍不住心生赞叹。
孟云和杨子辰站在廊下，手牵着手，眼里满是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孟云想起自己年少时练琴的时光，那些指尖的酸痛，那些反复练习的执拗，那些因为弹不好而偷偷落泪的夜晚，如今都在女儿身上，一一重现。只是念云比她更幸运，有家人的陪伴，有伙伴的鼓励，有这样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小院，这份温暖，是多少考级证书都换不来的。
星河和揽月早就安静了下来，两个小家伙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念云，小脸上满是崇拜。他们的小嘴巴微微张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这场美妙的演奏。
可云则是拿着画笔，坐在桂花树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把这美好的一幕，定格在画纸上。她画下了暖黄的灯光，画下了弹琴的念云，画下了含笑看着念云的林老师，画下了满院的桂花和菊花，画下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琴声渐渐落下，最后一个音符，轻柔地消散在空气里，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比刚才更加响亮，更加热烈。
“二姐真棒！二姐弹得太好听了！”星河和揽月跳着脚喊道，声音清脆响亮，还夹杂着他们兴奋的欢呼声。
“念云姐姐弹得真好听！比收音机里的还要好听！”可云放下画笔，用力鼓着掌，小脸上满是激动。
景琛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节奏准确，指法规范，情感饱满，满分！必须满分！”
林老师站起身，走到念云身边，弯下腰，郑重地摸了摸她的头，眼里满是赞赏：“念云，你太棒了。这是老师听过的，最动听的《致爱丽丝》前奏。老师为你感到骄傲。”
念云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从琴凳上跳下来，扑进林老师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充满了喜悦：“谢谢林老师。谢谢林老师教我弹琴。”
“不用谢，”林老师笑着说，轻轻拍着她的背，“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以后继续加油，老师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弹出完整的《致爱丽丝》，甚至能弹出更多更好听的曲子。”
音乐会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精彩不断。
念云又弹了一遍《小星星》，这一次，她弹得格外流畅，格外欢快。星河和揽月扯着嗓子跟着唱，可云也跟着哼，景琛则是打着拍子，孟云和杨子辰也跟着轻声哼唱起来。悠扬的琴声，清脆的歌声，在小院里回荡着，飘出了院门，飘进了云溪巷的夜色里，引得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聆听。
接着是星河和揽月的武术表演，两个小家伙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扎着马步，挥着小拳头，嘴里还喊着“哈！嘿！”的口号。他们还表演了翻跟头，虽然星河翻得歪歪扭扭，揽月还摔了个屁股墩儿，却惹得大家哈哈大笑，林老师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杨母端上了准备好的点心和汤品，桂花糕甜而不腻，绿豆汤清凉解暑，冰糖雪梨水润喉生津。孩子们围在桌旁，吃得不亦乐乎，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像一只只小松鼠。林老师尝了一块桂花糕，赞不绝口：“阿姨的手艺真好，比外面卖的还好吃。这桂花糕，甜到心里去了。”
杨母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常来。我们家念云喜欢弹琴，你们多来听听，也给她鼓鼓劲。”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笼罩了云溪巷。红灯笼的光晕，把小院染得暖融融的。孩子们的笑声，还在院子里回荡着；桂花的香气，还在空气里弥漫着；琴室里的钢琴，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琴声。
林老师要走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念云拉着她的手，把她送到巷口，小声说：“林老师，等我学会了完整的《致爱丽丝》，还要请您来听音乐会。下次我还要弹给您听。”
“好啊，”林老师笑着点头，揉了揉她的头发，“老师一定来。老师等着听我们小钢琴家弹完整的《致爱丽丝》。”
送走了林老师，小院里依旧热闹。孩子们围在一起，讨论着下一次音乐会要表演什么节目。星河说要学唱歌，要和念云一起合唱；揽月说要学跳舞，要跳得像蝴蝶一样好看；可云说要画更多的画，把小院里的每一个瞬间都画下来；景琛说要整理更多的乐理笔记，帮念云更快地学会完整的《致爱丽丝》。
孟云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满是安定。她走到钢琴旁，轻轻拂过琴键，指尖落下，一串流畅的音符流淌而出。念云听到琴声，立刻跑了过来，依偎在她身边。
母女俩的手指，一起落在琴键上。《致爱丽丝》的旋律，再次在小院里响起，温柔而绵长，像一首最温馨的歌，在夜色里缓缓流淌。
杨子辰站在廊下，看着琴室里的母女，看着院子里嬉笑打闹的孩子们，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云溪巷的夜，静悄悄的。只有琴声和笑声，在暖黄的灯光里，缓缓流淌，飘出了很远很远。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