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同时落下,右手的主旋律清脆明亮,像林间小鸟的啼鸣,婉转悠扬;左手的分解和弦轻柔婉转,像潺潺流淌的小溪,清澈见底。这一次,她的节奏更稳了,手指的动作也更加流畅,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着,像是一群快乐的小精灵。第七小节到第八小节的转折,曾经是她最头疼的地方,现在却衔接得自然而圆润,没有了丝毫的生涩。音符从琴键上流淌出来,在琴室里盘旋,飘出窗外,与巷子里的晚风融为一体。
景琛的眼睛亮了起来,手里的铅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速度80,节奏稳定,转调自然,建议明日尝试加入轻微的强弱变化,增强旋律层次感。他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他看着念云的侧脸,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心里满是欣慰。他知道,这段时间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星河和揽月蹲在琴凳旁,小嘴巴抿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念云的手指,小声地跟着节拍器数着:“二!三!四!一!二!三!四!”声音奶声奶气的,却格外整齐。他们的小脑袋随着节拍一点一点的,像是两只可爱的小企鹅。揽月手里的桂花,不小心掉了几粒在琴键上,金色的小花,落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显得格外好看。
可云则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手里拿着画笔,对着琴室里的场景,细细地描绘着。暖黄的灯光,落在念云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景琛认真的侧脸,映在灯光里,鼻梁上架着的小眼镜,泛着淡淡的光泽;星河和揽月的小脑袋,凑在一起,像两颗圆滚滚的小汤圆。她的笔尖在画纸上划过,沙沙作响,将这份温馨的时光,一笔一划地定格下来。画纸上的颜色,越来越丰富,越来越温暖,像是把此刻的暮色,都揉进了画里。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袅袅,在琴室里久久不散。那些音符,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琴室里盘旋着,迟迟不肯散去。
念云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那双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弹下来了!景琛,我居然跟上80的速度了!”她的声音里满是激动,甚至带着一丝哽咽。这段时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那种喜悦,像是一股暖流,涌遍了全身。
景琛放下笔记本,用力点头,脸上满是赞赏:“你太棒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如果明天能在旋律里加入一点强弱变化,比如主旋律强一点,和弦弱一点,效果会更好。”他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赞叹,看着念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英雄。
“真的吗?”念云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我现在就试试!”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弹奏,手指已经跃跃欲试地搭在了琴键上。
“别急,”孟云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递给念云,杯壁上还冒着热气,“先喝口水润润嗓子,练了这么久,嗓子都干了。明天还有重要的表演,可不能累着。”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心疼,伸手替念云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念云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让她激动的心情平复了几分。她放下水杯,又坐回琴凳上,看着曲谱,认真地琢磨着景琛说的强弱变化。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试探着,时而用力,时而轻柔,仔细感受着音符的变化。
杨子辰也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想起白天的时候,念云因为弹错一个音而懊恼的样子,她当时坐在琴凳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走过去安慰她,她却抬起头,红着眼睛说,爸爸,我一定要弹好。再看看现在她自信满满的模样,心里满是骄傲。这孩子,骨子里的那股韧劲,像极了孟云,也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