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辰放下手里的《诗经》,伸手揉了揉星河的头,指尖蹭到了孩子额角的薄汗,眼底满是笑意:“你们起的名字都很好,各有各的寓意。不过最终还是要问问妈妈喜欢哪个,毕竟妹妹是妈妈辛辛苦苦怀在肚子里的。”
孟云看着眼前这群可爱的孩子,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她轻轻摸了摸小腹,感受着里面小家伙轻轻的踢蹬,像是在回应大家的讨论。她笑着说道:“你们起的名字都很好听,妈妈都喜欢。不过妈妈觉得,妹妹的名字,还是要有点特别的意义才好,最好能和我们家的桂花扯上关系,毕竟她是在桂花开得最旺的时候来到我们家的。”
孩子们听了,立刻安静下来,小脑袋都歪着,认真地思考着,堂屋里只剩下桂花糕的甜香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吱呀”一声响,是院门外的竹篱笆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邮递员大叔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杨子辰!有你的信!”
杨子辰愣了一下,手里的《诗经》差点掉在地上。他这些年很少收到信件,除了偶尔的账单,几乎没有别人寄信过来。他快步走到院子里,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睛,只见邮递员大叔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正笑着朝他招手。
杨子辰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粗糙的牛皮纸,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信封上贴着一张小小的邮票,邮票上印着南方的山水,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子熟悉的硬朗,一看就是父亲的笔迹。他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信封仿佛有千斤重,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谁的信啊?”奶奶听到声音,拄着拐杖从堂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好奇。孟云也撑着藤椅的扶手,慢慢坐直了身子,孩子们更是好奇地挤到门口,小脑袋探来探去。
杨子辰拿着信封走回堂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呼吸都有些急促:“是爸的信。”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奶奶的目光落在信封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思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嘴角动了动,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孟云也坐直了身子,伸手轻轻拍了拍杨子辰的手背,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柔声说道:“快打开看看,爸在信里说什么了?这么多年没消息,肯定有很多话想跟我们说。”
杨子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的封口,生怕弄坏了里面的信纸。信纸是泛黄的毛边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来写信的人心情很激动。他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哽咽,眼眶也渐渐红了:
“辰儿,见字如面。离家数载,甚是想念。我知道,当年我不告而别,让你和你娘受了不少委屈,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信纸在杨子辰的手里微微颤抖,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回荡在安静的堂屋里。孩子们都屏住了呼吸,乖乖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奶奶拄着拐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张泛黄的信纸,眼角的皱纹里,有泪光在闪烁。
“当年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天天上门催讨,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远走他乡。我怕连累你们母子,怕你们跟着我吃苦受罪,只能选择不告而别。这些年,我在南方的工地上搬砖、扛水泥,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省吃俭用,一分一分地攒钱,终于在前几天,还清了所有的债务。”
杨子辰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读道:“我知道,这些年我错过了你的成长,错过了你成家立业,错过了你和云丫头的婚礼,我这个父亲,做得太不合格了。前几天遇到一个同乡,才知道云丫头怀了孕,心里高兴得很,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我已经买好了回家的车票,过几天就到。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抱抱我的孙子孙女,好好补偿你们母子这些年受的苦……”
杨子辰读完信,信纸已经被他的泪水打湿了一角。他抬头看向奶奶,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妈,爸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