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照着沈叔的方法,用小刷子仔细涂抹浓染液,每一笔都精准地落在枝干对应的位置,不敢有丝毫偏差。阳光透过院落里的梧桐叶,洒在布料上,染液的珠光与阳光交织,泛着梦幻的光泽。
第三次浸染、氧化结束后,终于到了最关键的开版时刻。孟云的手心微微出汗,指尖有些发颤——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完成夹缬套染,也是母亲当年未完成的心愿,她既期待又紧张,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别紧张,慢慢来。”沈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母亲当年第一次开版时,比你还紧张,手都抖得解不开卡扣。”
孟云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住卡扣,轻轻一扳,“咔哒”一声,卡扣松开。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上面的夹版,当樟木与布料分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真丝坯布上,松枝的纹样清晰地呈现出来:粗壮的枝干是深邃的宝蓝,透着沉稳的力道,像历经风雨的苍松;细密的松针是银辉流转的靛蓝,带着灵动的光泽,像落了薄霜的针叶;枝干交错处,颜色自然过渡,没有一丝晕染,每一根松针都栩栩如生,疏密有致,仿佛一阵风过,就能听见松涛声。
布料上还带着淡淡的艾草薄荷香,银辉在光线下随着角度变化流转,像松枝上的霜花在阳光下闪烁。凡若尘忍不住惊呼出声:“太美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惊艳!这银辉的效果,就像真的有月光洒在松枝上,太绝了!”
孟菲也跑了过来,手里拿着相机,不停地拍摄细节:“姐,你看这松针的纹路,比刻在夹版上的还要清晰,套染的颜色过渡得也太自然了!苏菲姐看到肯定会疯掉的!”
孟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布料上的松枝纹样,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真丝的顺滑与染液的温润,樟木的清香、草木的芬芳与真丝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她瞬间红了眼眶。她仿佛看到母亲站在身边,笑着对她说:“云丫头,做得真好,比我当年还要好。”
“沈叔,我们成功了。”孟云转头看向沈叔,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沈叔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他伸手抚摸着布料上的松枝,粗糙的手指轻轻划过刻痕对应的纹样:“你母亲要是看到,肯定会很欣慰。这夹版沉寂了二十年,终于又染出了这么好的纹样,没辜负我们当年的心血。”
正说着,孟凌拿着手机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激动:“姐!苏菲姐视频电话!她说巴黎那边的展厅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就等咱们的‘银霜松枝’披肩样品,让她看看实物效果!”
孟云连忙擦干眼泪,接过手机,调整好角度,把染好的布料对着镜头:“苏菲,你看!‘银霜松枝’的面料试染成功了!”
视频那头,苏菲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西装,背景是巴黎展厅的布置现场——中央的蓝染体验区已经搭好,几张原木小桌上摆放着迷你蜡刀和染缸,墙上挂着“故梦系列”的宣传海报,中英双语的文字透着东方诗意。当苏菲看到布料上的松枝纹样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捂住了嘴:“Ohmygod!这也太惊艳了吧!孟云,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这银辉的效果,还有松枝的层次感,比设计图还要美!”
“我们用了传统的夹缬工艺,加了云母粉改良,还做了三次套染。”孟云拿着布料,慢慢转动,让苏菲看清每一个细节,“枝干用浓染液,松针用加了云母粉的染液,再配合艾草和薄荷的草木粉末,既保留了传统夹缬的质感,又有现代审美的光泽。”
苏菲不停地赞叹:“太完美了!这绝对是整个展厅的点睛之笔!‘青峦支线’的专属展区我已经留好了最好的位置,就在展厅最里面,用暖黄色的灯光照射,肯定能凸显出银辉的效果。你们赶紧把披肩做出来,用最快的快递寄到巴黎,我要让所有来参观的观众都为它疯狂!”
“我们马上就开始制作披肩,争取三天内寄出去。”孟云笑着点头,“披肩的款式我们打算做长款,长度到腰际,边缘用天青色的真丝包边,再绣几簇细小的荻花,和‘秋江渔隐’旗袍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