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次是负责一个生态植物考察项目,刚好到金市周边。”陆承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着,“你……还好吗?这几年一直待在金市?”
“挺好的,接手了家里的蓝染工坊,一直在琢磨工艺和设计。”孟云浅浅笑了笑,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掩饰着心底的波澜。当年他不告而别,没有一句解释,她消沉了很久才重新专注于蓝染事业,如今再见面,那些被压抑的情绪还是忍不住翻涌上来。
民宿阿姨端着两杯热茶过来,笑着打趣:“原来你们认识啊?这可真是缘分,这么偏的地方都能碰到熟人。”
“是旧识,以前他常来我家工坊请教蓝染原料的问题。”孟云主动解释了一句,打破了些许尴尬。
阿姨识趣地走开,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的枫叶被晚风卷起,簌簌落在玻璃上,屋内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彼此,却隔了一层无形的距离。
“当年……对不起。”陆承宇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愧疚,“我当时接手了一个紧急跨国考察项目,事发仓促,加上项目保密要求,来不及跟你告别,也断了联系。这些年,我一直惦记着你,也惦记着金市的蓝染工艺。”
孟云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温热的触感,心中五味杂陈。“都过去了。”她轻声说,“谁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早就不介意了。”
话虽如此,眼底的失落还是没能藏住。陆承宇看在眼里,心中更不是滋味。他当年出国后,项目一忙就是三年,期间根本没法联系外界,等项目结束回来,却发现早已失去了联系她的勇气,只能偶尔从行业资料里看到金市蓝染的消息,知道她一直在坚持,还做了旗袍创新,才稍稍安心。
“你做的旗袍创新,我在行业展会上见过报道,很惊艳。”陆承宇试着找话题,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赏,“把传统蓝染和现代旗袍结合,很有想法。”
孟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关注这些,心中闪过一丝暖意:“谢谢,就是想让更多人喜欢上蓝染,不想这门手艺被埋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蓝染工艺的传承与创新,聊到各地独特的染料植物,再到这些年各自的经历,渐渐找回了当年围绕植物和工艺畅谈的默契。孟云发现,即使隔了三年,他们依然能聊到一起,他还是记得她对稀有染料植物的执着,记得她研究新工艺时废寝忘食的样子,记得她聊起蓝染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还记得你当年为了找一种耐旱的蓼蓝,跑了三次城郊戈壁吗?最后还是我帮你找到的。”陆承宇笑着说,眼中满是怀念。
“当然记得,那次还中暑了,是你送我去的医院。”孟云也笑了,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释然,“不过现在我经验丰富多了,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莽撞了。”
“我看出来了,比以前沉稳多了。”陆承宇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中的悸动一点点复苏。当年的懵懂好感,经过三年的沉淀,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雨点声,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原本就微弱的信号彻底消失,民宿里的灯光闪了两下,突然灭了。
“哎呀,怕是线路被雷打坏了!”阿姨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几分焦急,“我去看看发电机,你们稍等!”
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映出彼此模糊的身影。孟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她从小就怕黑,尤其是这种突然的黑暗。
陆承宇察觉到她的紧张,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暖黄的光束照亮了她略带慌乱的脸庞。“别怕,我在这里。”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
孟云抬头看向他,手电筒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没事,就是有点突然。”她轻声说,目光落在桌上的蓝染样本上,“就是担心这些样本受潮。”
“放心,我帮你收起来。”陆承宇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把蓝染布料和野菊装进她的采集袋,放在干燥的柜子上,动作细致又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