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朗诵起来,声音温柔而沙哑:“金风拂银杏,云栖少年心。霜染枝头叶,星河映长夜。画中银杏落,诗里少年愁。愿以诗为媒,共赴银杏约。星河皆可渡,只为一人奔。余生若有你,岁岁皆良辰。”
孟云静静地听着,清澈的双眸里偶尔会闪过一丝迷茫,却始终没有恢复记忆。她的性格变得格外沉默,常常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着断断续续的诗句,全是伤感与绝望——那些诗句里,总能隐约看到当年“孟云残诗”和《银杏与诗》的影子,却满是破碎感。
“霜染枝头叶,心寒无人知。
残诗难续尾,孤雁独飞迟。
血染白衣袂,梦碎意难持。
余生皆萧瑟,何处寄相思。”
这是孟云醒来后写的第一首完整的诗,字迹苍白无力,字里行间都是化不开的悲伤。叶知秋看到这首诗时,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他知道,即使她失去了记忆,心底的伤痛和对过往的执念,也依然存在。
叶知秋也开始疯狂写诗,把所有的思念、愧疚、担忧都写进诗里,每一首都离不开“银杏”“文艺汇演”“残诗”“星河”这些他们共同的记忆符号,他把诗稿放在孟云的床头,希望这些熟悉的意象能唤醒她的记忆。
“金风未改旧时痕,银杏依旧落纷纷。
错把亲情当枷锁,误伤心上意中人。
病床静卧容颜瘦,泪眼难干悔恨深。
文艺汇演灯光下,诗声犹在耳边闻。”
“孤灯残影夜沉沉,遥望病床泪湿襟。
昔日笑言犹在耳,如今梦醒痛难禁。
残诗半首牵心事,汇演一曲记初心。
若得卿卿重展颜,万劫不复也甘心。”
“星河可渡人难渡,银杏易落情难落。
当年诗画成追忆,今日病床空泪落。
失忆不知君是谁,相思却在骨中刻。
愿以余生换相逢,再续当年未竟约。”
杜君也常常来看望孟云,他看着孟云沉默的样子,看着叶知秋憔悴的身影,心里满是复杂。他拿出当年那半首“孟云残诗”的原稿,放在孟云面前:“云儿,你还记得吗?这是我当年写的诗,你说要等我补完结尾。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诗,注定要留给对的人来续。”
孟云看着那张泛黄的信纸,指尖轻轻划过“云栖少年心”几个字,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却还是摇了摇头。
向阳每天都会给孟云带来她喜欢的桂花糖粥,陪她聊天,给她讲文艺汇演的细节:“云姐,你还记得吗?当年你画的银杏林被评为最佳作品,叶知秋的诗得了一等奖,主持人还说你们是‘诗画绝配’呢!你当时脸都红了,叶知秋还偷偷给你递了一瓶草莓味的牛奶。”
孟云静静地听着,偶尔会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银杏树上,叶子黄了又落,像她破碎的记忆,像她无望的爱情。
一个月后,孟云的身体渐渐好转,可以出院了。叶知秋把她接回了金市,安置在自己的公寓里。公寓的窗户正对着一片银杏林,和三中的银杏长廊格外相似。墙上挂着一幅复刻的文艺汇演海报,上面有她和他当年的剪影,叶知秋希望,这样熟悉的场景,能帮助她恢复记忆。
孟云每天都会坐在窗边画画,画的都是银杏林,画里总有聚光灯的光影,却再也没有画过少年的身影。她的画里,只有萧瑟的秋景,只有飘落的银杏叶,只有无尽的孤独与悲伤。她依然在写诗,每一首诗都像一把刀,扎在叶知秋的心上,却也总能不经意间呼应着他们当年的诗句。
“银杏叶落满庭阶,孤身独立意难排。
失忆不知身是客,只觉心痛入寒骸。
残诗半首无人续,旧梦一场何处寻。
余生漫漫皆长夜,不见黎明不见春。”
叶知秋看着孟云的画和诗,心里满是愧疚。他知道,他欠孟云一个道歉,欠她一个完整的结局。他决定,等孟云完全康复后,就带她去三中的银杏长廊,去文艺汇演的礼堂,去他们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一定要唤醒她的记忆,一定要弥补他的过错。
这天,叶知秋带着孟云来到了三中的银杏长廊。金黄的银杏叶随风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雨。孟云蹲在树下,捡起一片银杏叶,放在手心,清澈的双眸里满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