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向阳想拉住她,却没来得及。孟云冲出酒店大门,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跑,脑海里全是叶知秋苍白的脸和绝望的眼神,全是文艺汇演上的聚光灯,全是银杏树下的诗稿,全是那些没说出口的情愫和遗憾。
她跑到马路边,一辆失控的货车正朝着她疾驰而来,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空。孟云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随后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她的米白色连衣裙,像一朵绝望绽放的花。
“云姐!”向阳和叶知秋同时冲出酒店,看到眼前的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叶知秋疯了一样跑到孟云身边,抱起她沾满鲜血的身体,深邃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云儿,坚持住!你别吓我!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你还没听我念完那首《银杏与诗》,你还没原谅我……”
孟云的意识渐渐模糊,她看着叶知秋焦急的脸,看着他刀削般的轮廓上沾满的泪水和汗水,轻轻笑了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知秋,你的诗……我记住了……星河皆可渡……只是我……渡不过去了……”
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医院的抢救室外,红灯亮了整整一夜。叶知秋穿着沾满鲜血的西装,颓然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的父母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愧疚与不安。刘雅已经离开了,这场荒诞的订婚宴,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落幕。
“知秋,对不起,是爸妈错了。”叶爸爸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我们不该逼你,不该用亲情绑架你。”
叶知秋没有说话,他的脑海里全是孟云倒下的那一刻,全是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全是文艺汇演上她专注画画的侧脸,全是银杏树下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孝顺,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如果不是他的妥协,如果不是这场荒唐的订婚宴,孟云就不会受伤。
向阳、杜君、凡若尘、阿阳等人也赶来了。杜君看着抢救室的红灯,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他走到叶知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太自责,先等云儿醒过来。当年文艺汇演,我就看出来你和她之间的心思,是我们都太年轻,太胆怯了。”
叶知秋抬起头,看着杜君,眼里满是血丝:“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云儿就不会变成这样。我应该早点告诉她,那首《银杏与诗》,从一开始就是写给她一个人的。”
“现在说这些没用,”凡若尘推了推眼镜,“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云儿醒过来,好好照顾她。”
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腿部骨折,头部受到撞击,可能会有短暂的失忆,后续还需要慢慢观察和治疗。”
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叶知秋立刻冲了进去,看到孟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紧闭着,手臂上插着输液管,心里的疼痛再次泛滥。他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希望能传递给她力量。
孟云昏迷了三天三夜,终于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清澈的双眸里满是迷茫,看着眼前的叶知秋,轻声问:“你是谁?”
叶知秋的心猛地一沉,医生说的失忆,竟然真的发生了。他强忍着心里的疼痛,温柔地说:“我是叶知秋,是你的朋友。你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里。”
孟云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可脑海里一片空白。她记得巴黎的画室,记得银杏林,记得那半首“金风拂银杏,云栖少年心”,记得有个模糊的少年在聚光灯下念诗,却不记得眼前这个男人,不记得高中时的点点滴滴,不记得那场惨烈的车祸,不记得那首未完成的《银杏与诗》。
“我的画稿……我的诗……”孟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却什么也没摸到。
“你的画稿和诗稿我都帮你收起来了,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拿。”叶知秋笑着说,眼里却满是苦涩。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上面是他重新誊写的《银杏与诗》,“这是你当年喜欢的诗,我念给你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