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揽月才不怕,她凑到孟菲耳边,小手捂着嘴,小声嘀咕:“娘才不舍得罚我呢,娘说我是她的小宝贝小公主。爹爹也说,我是杨家的小公主,谁都不能欺负我。”
这话音刚落,就听见孟云从外头走进来,笑着接话:“哟,是谁在这儿说大话呢?我怎么不知道,我家还有这么个厚脸皮的小公主?”
孟云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襦裙,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簪了支素银的簪子,簪头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随着步子轻轻摇晃。脸上未施粉黛,却透着一股温婉的气韵,只是眼角眉梢,藏着几分初为人母的柔和。她刚去后院帮孟凌择了会儿菜,指尖还沾着点点水珠,裙摆上也蹭了点新绿的菜叶汁,却丝毫不见狼狈。
杨揽月一见母亲进来,立刻松开孟菲的袖子,像只小炮弹似的扑进孟云怀里,仰着小脸告状:“娘,小姨欺负我,小姨说要罚我抄十遍三字经。”
孟云被她撞得踉跄了一下,忙伸手扶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鼻尖蹭了蹭她软乎乎的脸颊,笑道:“那小姨说得对,谁让你刚进门就闹个不停?瞧瞧你,头发都乱了,小公主怎么能这么邋里邋遢的?”
“我没有闹。”杨揽月噘着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手还不忘去摸自己的抓髻,生怕绒花掉了,“我就是想玩拨浪鼓。小姨偏心,不给我玩。”
孟菲在一旁撇撇嘴,哼道:“你听听,你听听,这小丫头还会倒打一耙了。明明是我特意给你绣的,想逗逗你,你倒好,还告上状了。”说着,便把缠花拨浪鼓递到杨揽月手里,“给你给你,我们杨家的小公主,可不能受委屈。”
杨揽月接过拨浪鼓,眼睛瞬间亮得像藏了星星,她举着拨浪鼓晃了晃,听着那“咚咚”的响声,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深。她踮起脚尖,在孟菲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甜滋滋地说:“小姨真好,小姨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姨。”
孟菲被她亲得脸颊发烫,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正说着,孟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从外头进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手里还沾着些面粉——他方才还在后厨帮着揉面,准备给孩子们做葱油饼。见这满屋子的热闹光景,忍不住笑道:“这是怎么了?我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揽月的声音了,这小丫头,嗓门比我还大,怕是整条巷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孟凌是个疼妹妹的,自打孟云嫁了人,每次回娘家,他都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搬出来,更何况如今还多了一对外甥儿女,他这个做舅舅的,更是疼到了心坎里。尤其是揽月,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每次来都能把他的心肝萌化,今儿个还特意去点心铺子买了她最爱的梅花酥,又去集市上买了拨浪鼓、小泥人,堆了满满一匣子。
他将西瓜盘往案几上一放,立刻有两个小不点围了上来。西瓜是刚从井里捞出来的,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瓜瓤红得透亮,籽儿又少,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杨星河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小手背在身后,等着孟凌递西瓜,一双眼睛却老老实实地盯着盘子,半点不逾矩。而杨揽月早就等不及了,踮着脚尖,伸长了小手去够盘子里最大的那块西瓜,结果手一滑,差点把盘子掀翻。
“你这臭丫头,急什么!”孟凌眼疾手快地扶住盘子,伸手在杨揽月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小心摔了盘子,割破你的小爪子。”
杨揽月挨了一下,也不恼,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伸手抱住孟凌的大腿,仰着小脸道:“舅舅,我要吃最大的那块,要带月牙儿的。娘说,带月牙儿的西瓜最甜了。”
孟凌被她缠得没辙,只好挑了块最大的、瓜瓤红得透亮的西瓜递给她,又挑了块次大的递给杨星河,无奈道:“真拿你们两个小祖宗没办法。星河乖,舅舅回头给你做木剑,比你爹爹给你做的还结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