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轻轻应了一声“好的,杨总”,脚步轻盈地走进办公室,将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办公桌一角,避免挡住他正在处理的报表。目光掠过他微蹙的眉头和眼底的红血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柔声说道:“杨总,您已经连续加班三个小时了,中间只喝了一杯咖啡,要不要先休息十分钟?我刚泡了杯您喜欢的手冲蓝山,加了一点点温牛奶,既能提神又不会刺激胃黏膜,您尝尝看?”
杨子辰有些意外。他确实在某天加班时随口提过一句“纯黑咖啡太涩,偶尔加一点点奶会顺口些”,没想到她竟然记得如此清楚。这份细致入微的观察力,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好感。“费心了。”他没有拒绝,伸手接过温热的咖啡杯,醇厚的咖啡香气萦绕鼻尖,温度刚好适口,不烫也不凉。
沈曼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他桌角那个已经空了的保温杯上,轻声说道:“杨总,您的保温杯该续水了。上次您体检,医生说您最近压力大,肝火旺盛,多喝温水能缓解疲劳,还能保护嗓子。我帮您解一杯温水吧?”
“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杨子辰抬手想拿起保温杯,指尖却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沈曼递过来的手。她的手微凉,像初秋清晨的溪水,带着一丝细腻的触感。杨子辰下意识地缩回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对陌生人的触碰向来有些敏感,尤其是异性,更何况有林晚晴的前车之鉴。
“抱歉,杨总,我不是故意的。”沈曼立刻收回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与愧疚,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惊扰到,眼神也变得有些闪躲,“我太冒失了,没有注意分寸。您继续忙,我不打扰您了,有需要您随时叫我。”
说完,她微微躬身,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略显仓促,仿佛真的为自己的“失礼”感到不安。走到门口时,她还特意轻轻带了一下门,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杨子辰心中那一丝异样很快被工作的疲惫覆盖。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醇厚的口感在舌尖蔓延开来,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开始专注地审阅报告。屏幕上的数据繁杂而枯燥,但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海外项目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没有注意到,沈曼转身走出办公室的瞬间,嘴角勾起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也没有发现,她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时,悄悄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巧的镜子,快速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其实,沈曼根本不是什么名校毕业的跨国企业秘书,她就是林晚晴。
上次医院风波后,林晚晴被杨子辰严厉警告,又被孟云的坚定态度震慑,清楚地知道直接纠缠只会让杨子辰和孟云更加警惕,甚至可能引发更强烈的反抗,反而会把杨子辰越推越远。被保安“请”出医院的那天,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大雨里,看着杨子辰焦急地守在孟云身边,那种被彻底排斥在外的绝望,几乎将她吞噬。但她不甘心,十几年的执念早已在她心中生根发芽,长成了扭曲的藤蔓,死死缠绕着“得到杨子辰”这个目标,让她无法放手。
冷静下来后,她开始反思自己的策略。她太了解杨子辰了,从大学时就知道他是典型的“工作狂”,对专业能力强、做事靠谱的人毫无抵抗力;他不擅长应对过于热情直白的示好,甚至会因此产生反感,但对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关心和照顾,却很难设防。而且,他性格中带着一丝心软,只要对方表现得足够“无辜”和“专业”,他就不会轻易下狠手拒绝。林晚晴清楚地记得,大学时每次她以“请教问题”为由接近他,他就算再忙,也会耐心解答;工作后,她以“合作项目”为借口联系他,他也从未直接挂断过她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