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一周的时光,像院子里拂过的秋风,轻悄悄的就溜走了。
毛球球肉眼可见地长了些肉,雪白的绒毛愈发蓬松,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不再是刚来那会儿轻飘飘的一小团。它依旧乖巧,只是精神头足了不少,每天清晨会趴在窗边,对着飞过的麻雀轻轻叫两声;午后晒着太阳,能慢悠悠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半圈,转晕了就歪着脑袋趴在地上,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呀眨,看得人心里软乎乎的。偶尔孟母坐在葡萄架下择菜,它还会慢悠悠地踱过去,趴在孟母的脚边,脑袋搁在她的鞋面上,陪着她消磨时光。孟母择下来的菜叶子,偶尔掉一片在它面前,它也只是嗅一嗅,从不肯张嘴去啃,乖觉的模样让孟母总忍不住念叨:“这小家伙,比揽月星河小时候还省心。”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梧桐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空气里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菲菲就醒了。她想起今天是毛球球打第二针疫苗的日子,特意提前半小时起了床,先是去厨房烧了一壶温水,按照比例冲了羊奶粉,又把那个印着小狗图案的便携笼从储物间里拎出来,仔仔细细刷洗了一遍,晾干后铺上毛球球熟悉的小毯子,放了一块它最爱的鸡肉干,还不忘把揽月昨晚特意塞进来的毛绒小兔子也放进去,想着小家伙看到熟悉的玩具,在陌生的诊所里能多几分安心。
“毛球球,起来啦,太阳晒屁股咯,今天要去打第二针疫苗咯。”菲菲蹲在狗窝边,手指轻轻挠着小家伙的下巴,声音放得柔柔软软。
毛球球正睡得香,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像个圆滚滚的小雪球,被挠得舒服,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慢悠悠睁开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懵懵懂懂地看了看菲菲,又低头闻了闻飘过来的羊奶香味,立刻来了精神,颠颠地爬起来,小短腿倒腾着凑到碗边,小口小口地舔食起来。喝了两口,它还不忘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菲菲的手背,像是在道谢,又像是在撒娇,惹得菲菲忍不住笑出声。
这时,揽月和星河也背着小书包从楼上跑下来。兄妹俩才五岁,读的是孟云开的灵溪幼儿园,离外婆家步行十几分钟的路,每天不用赶早,慢悠悠吃完早饭去学校刚好。两人身上穿着同款的印着小恐龙的校服,背着一模一样的蓝色小书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蹦一跳的样子格外可爱。揽月的辫子上还系着粉色的蝴蝶结,是孟母早上特意给她扎的,跑起来蝴蝶结一颠一颠的,像两只翻飞的小蝴蝶。
“小姨,毛球球今天要去打第二针啦?”揽月率先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毛球球的背,生怕弄疼了它,小脸上满是担忧,“它会不会还哭呀?我把我的小兔子玩偶借给它,抱着就不害怕了。小兔子很勇敢的,上次我打针的时候抱着它,都没哭呢。”
揽月说着,还特意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奥特曼挂件,塞进便携笼里,一本正经地对毛球球说:“这个奥特曼也给你,它能打怪兽,也能保护你不疼。”
星河则站在一旁,小大人似的点头,手里还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毛球球打针注意事项”,是他昨晚跟着菲菲一起记的,此刻正一条条念出来:“第一条,打完针要观察半小时,不能马上回家;第二条,回家后不能洗澡,要喝小米粥;第三条,不能和其他小狗玩;第四条,要多晒太阳,不能乱跑。”念完,他还郑重其事地把小本子递给菲菲,“小姨,你拿着,别忘记了。”
菲菲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兄妹俩的头发,发丝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咱们揽月和星河真懂事,毛球球有你们陪着,肯定不怕。等打完针,小姨给你们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好耶!”揽月和星河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小脸上的担忧瞬间被糖葫芦的喜悦取代,围着便携笼蹦蹦跳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