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忘呢?”孟妈妈笑着说,“当年你写作文比赛获奖,还是他送你回来的呢。安安那天特意画了幅银杏叶的画,非要送给知秋当礼物,结果害羞,塞到人家手里就跑了。”她叹了口气,“那时候多好啊,你们这些孩子,天天在院子里唱歌、聊天,满院子都是欢声笑语。可惜后来你出国了,小云又遇到了一些事情,安安也慢慢长大了,就再也没提起过你了。”
孟云的心里一紧,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回忆,在母亲的话语中,再次翻涌上来。她想起当年收到叶知秋出国消息时的失落,想起高考失利后的绝望,想起杨子辰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的陪伴,也想起孟安抱着她哭,说“姐姐别怕,以后我保护你”的模样。这些年,她一直以为叶知秋是因为嫌弃她的平庸才选择出国,却从未想过,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孟凌看出了孟云的不自在,连忙打圆场:“妈,您累了,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和叶知秋、孟云出去聊会儿。”他转头对孟云说,“安安刚才又打电话来了,问妈今天的情况,我跟他说一切都好,让他别惦记,等他放假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孟妈妈点点头,拉着孟云的手轻声说:“小云,妈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又要照顾我,又要操心安安的学业。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但如果心里还有遗憾,就别错过了。人生短短几十年,要为自己活一次。”
孟云心里一暖,眼眶有些湿润,轻轻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
走出病房,三人来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孟凌看了看孟云,又看了看叶知秋,开口说:“我还有个会要开,先回去了。叶知秋,你有什么话,就跟孟云好好说吧。孟云,你也别太固执,听听他怎么说。”
孟凌离开后,休息区里只剩下孟云和叶知秋两人,气氛有些尴尬。窗外的银杏叶还在飘落,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孟云,”叶知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当年的事情,我知道你一直误会我。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
孟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都过去八年了,还有必要解释吗?”
“有!”叶知秋语气坚定,“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一段过去的回忆,但对我来说,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当年我出国,并不是因为不想等你,而是因为我父亲突然病重,需要去国外接受治疗,我家人希望我能一起过去照顾他,顺便完成学业。时间太紧迫,我来不及跟你当面解释,只能留下一封信。”
“信?”孟云愣住了,“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你的信。”
“什么?”叶知秋也愣住了,脸上满是惊讶,“不可能啊,我明明把信交给了孟菲,让她转交给你。”
孟云的心猛地一沉,想起当年高考结束后,孟菲确实拿过一个信封给她,但那时候她因为高考失利,心情低落,又听说叶知秋要出国的消息,以为那是他的告别信,赌气没有拆开,后来搬家的时候,不知道把信封弄哪里去了。“当年我高考失利,心情很差,听说你要出国,以为那是你的告别信,就没有拆开。”孟云的声音有些沙哑,“后来搬家,信封就弄丢了。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我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嫌弃我,才选择出国,不再联系我。”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叶知秋的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心疼,“孟云,在我心里,你一直是那个才华横溢、纯粹善良的女孩。当年你的作文《银杏叶与落叶歌》,我至今还珍藏着复印件。我一直以为你收到了信,知道我的苦衷,会等我回来。可等我三年后回国,却听说你和杨子辰在一起了,我心灰意冷,才再次出国。”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记得当年孟安总说,姐姐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作家,以后一定要读姐姐写的书。现在他应该也看到你的小说了吧,他一定很为你骄傲。”
孟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原来,这么多年的误会,竟然只是因为一封信。如果当年她能拆开那封信,如果孟菲能多跟她说一句,如果他们能多一点信任,是不是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