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娘给裴秋英使眼色,裴秋英拉了小姑的手,道,“妹妹,前儿我去舅舅家拜寿,我舅母说起她娘家有个堂侄儿,年纪十八岁,生得一表人才,如今已经有了举人功名,家中也是富足,…不知…”
云妙摇摇头道,“嫂子,我这三年内不想考虑亲事。”
瑞娘手上逗着小孙子,可是留着一耳朵听着女儿的回话呢。这秋英的舅母娘家姓姚,姚老爷如今可是刑部郎中,虽也是四品,但人家在京中多年,根基深厚,可不是云家这外来的能比的。
“小妙啊,虽是说了三年,但今年先定下亲,明年再成婚不是正好。”
半年前高家老三终于娶了媳妇,她眼中的乘龙快婿变成了别人的,让瑞娘好一阵怨念啊。
瑞娘见媳妇失败了,便将手上小胖子转给裴秋英,自己亲自上阵。
“小妙,罗夫人前阵子也说了个人家,是位年轻翰林,虽是出身寒门,由寡母抚养长大,却是聪敏好学,苦读读书,后来中了一榜第二十名,如今接了寡母进京,也买了屋田,准备在京中扎根哩,你看这个…”罗夫人女儿出嫁了,侄女罗初娘和梅琴也都终于嫁出去了,无事一身轻,就爱好给别人做媒拉纤起来。
云妙额起黑线,这人怎地一听就是古板书生一个,姐没兴趣啊。
“家境贫寒些也无妨,娘给你多陪送些就有了,只要姑爷人好…”
见云妙没有吱声,瑞娘倒是自顾自地接下去分析着,都快要说到了将来生了孩子请奶娘了…
“娘,你说的这个,也不成的。”
云妙又是摇摇头,终于打断了娘亲的畅想。
瑞娘喘了口气,无奈地看着这不听话的女儿,“小妙倒底是想要个什么样儿的?”
什么样儿的?
云妙心中浮起了那一抹修长淡雅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笑,随口念道,“剑吹白雪妖邪灭,袖拂春风槁朽苏,气似酒酣双国士,情如花拥万天姝…”
瑞娘跟裴秋英都是一愣。
那般仙人之姿,却要到何处寻?
瑞娘反应过来,抬手就拍了云妙一下,嗔道,“跟你说正事,怎地倒念起诗来了?再这般没正形,小心爹娘给你定一门歪亲,找个傻相公,看你到时候去哪儿哭去!”
云妙忙往裴秋英身后躲闪,笑嘻嘻道,“娘我不怕,要是给我定的亲事不好,我就去东原寻我师父去,一躲躲个十年八年,看那傻相公去哪儿寻我去!”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瑞娘听了心里打了个突,心道,这闺女胆大包天,说不定还真做得出来。看来这事还得徐徐图之,不能强硬了。
裴秋英却是吓了一跳,这闺中女儿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全由自己做主的,就是当年自己听说杨家公子是风流浪荡子,不也是认命了么,只是后来有了卢氏下毒手,散布谣言,自己这才在其中小小的推波助澜一把,让那杨家主动退了亲。若非是这一连串的机缘,只怕现在她已经是杨家后院里跟姨娘们斗得惨烈悲摧的杨家二少奶奶了啊。
再看婆婆面上倒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不禁心想,果然是人和人不能比,看看自家的爹,再看看云家公婆对女儿婚事的态度,真是让她这个当嫂子的,都有点艳羡了。
两个人各有心思,只有小胖子云祯傻乎乎地拍着小手笑道,“傻相公,傻相公…”
在场的娘仨都窘了。
幸亏这胖小子说话还不利索,不然听了娘几个的议论,到处去学起来,可就不妙了。看来以后再说什么要紧的话,还得背着这小子。
裴秋英忙捏捏儿子的小脸,教着,“祯儿,不许说这个,不好,娘娘不喜欢!”
云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冲着在场的三人露出讨好的笑脸来。原来这胖小子最怕听见不喜欢这三个字,一听了就要赶紧讨好大人,直到大人也露出笑脸为止。
那三人很给面子地都对着云祯笑了。
云祯一颗小心肝终于放下了,接着去玩他娘亲的红宝石耳坠子去了。
瑞娘瞧了云妙一眼,“你这孩子,被你气得我差点正经事都忘了。”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请柬出来,这请柬却是薄木片制成,刚一拿出,淡淡的香气顿时散发出来,一室皆芳,原来竟然是用香楠木制成的。
云妙好奇地接过来,“这什么请柬?好阔绰的手笔。”
但见那请柬上刻着恭请云少夫人光临的字样,不由得纳罕道,“这是请嫂嫂的啊。”
根本没她什么事嘛!
瑞娘满面喜色,笑道,“这可不是沾了你嫂嫂的光,这芳春花会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得去的。拿到请柬的人可以再带一个人进去,到时就让秋英带着你一道去见识见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