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苏晚竹,嘴角扯出个虚弱的笑:晚竹,我好像...尝到甜味了。
苏晚竹一怔,这才发现那朵她刻的小花,不知何时已开满了他心口,每一片花瓣都泛着甜腻的桂香。
岩浆还在轰鸣,可那团阴寒的能量,已经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成功了?铁疤喘着气问。
陆昭点了点头,却突然咳嗽起来,血沫溅在苏晚竹衣襟上。
她急得手忙脚乱要给他擦,却被他抓住手,按在自己脸上。
晚竹。他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冷。
苏晚竹这才发现,他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晶化的皮肤虽然不再剥落,却冷得像块冰。
她立刻将他的手塞进自己怀里,用体温焐着,眼泪大颗大颗掉在他手背上。
傻瓜。她抽噎着骂,谁让你硬撑的?
陆昭笑了,眼里的光却越来越暗:不撑...怎么给你报仇?他摸出最后半张糖纸,塞进她手里,等会...去买糖。
苏晚竹攥紧糖纸,感觉他的手在她怀里慢慢失去温度。
她急得不行,正要给他渡气,却感觉他的手指突然在她掌心画了个圈。
骗你的。他声音突然有力了些,眼里闪过促狭的光,我娘说过,反噬的时候,要留三分力。
苏晚竹又气又笑,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陆昭!
陆昭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听见了么?心跳还在。
苏晚竹侧耳听了听,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透过他的皮肤传来,像战鼓在敲她的耳膜。
她破涕为笑,骂道:下次再敢这样,我就真的去阴曹地府抓你回来。
陆昭笑着点头,却突然皱起眉头:不对...暗影的能量怎么还在?
苏晚竹一怔,正要说话,却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狂喜的尖笑: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前朝皇族的血脉!那声音比之前更清晰,更癫狂,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容器!
下一刻,那团阴寒的能量突然暴涨,以比之前更猛的势头,顺着陆昭心口的旧疤,钻了进去。
苏晚竹的瞳孔骤缩。
那团阴寒能量钻入的瞬间,她心口突然泛起灼烧般的疼——是当年在荒星矿洞被辐射兽撕咬时留下的旧伤,此刻竟与陆昭心口的小花标记产生了共鸣。
她猛地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半块玉珏,一直贴身收着,此刻正贴着心口发烫。
陆昭!她颤抖着摸向颈间,拽出那半块染血的玉珏。
青灰色的玉面浮现出与陆昭心口锁魂印相似的纹路,我娘说这是...皇族信物!
陆昭晶化的右眼突然剧烈震颤,紫芒与玉珏的青光在两人之间交织成网。
他咬着牙扯出个笑:原来...我们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话音未落,暗影的尖啸已刺破他的识海,在他脑海里掀起腥风血雨——他看见童年时被锦衣卫追捕的雨夜,看见母亲用命换他逃生的背影,看见苏晚竹在荒星雪地里给他裹兽皮时冻红的指尖。
这些...都是我的。他突然低笑,声音里裹着刀锋般的冷硬,你抢不走。
苏晚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手背——是陆昭的血泪。
她想起荒星流民说过,皇族血脉觉醒时,眼尾会渗血,像开了朵红梅花。
此刻他晶化的右眼尾正洇开血珠,沿着脸颊滑进衣领,落在那朵小花上。
晚竹,用你的毒。陆昭突然开口,当年你在我心口刻的,不是普通的花。
苏晚竹猛地想起,那夜她发着高烧,用淬了荒星赤焰草汁的毒针刻下标记。
赤焰草的毒能腐蚀灵魂,是她在废土最狠的杀招。
此刻那朵花的花瓣正渗出极淡的红,像被血泡开的染料,与陆昭的血泪融成一片。
原来你早就算到了。她突然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你这个...早有预谋的混蛋。
铁疤突然狂吼着扑过来,身上的符文图谱发出刺目蓝光。
那些原本游动的纹路此刻全都钻进了他的血管,在皮肤下泛着幽光:晚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