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传来金属刮擦岩石的声响,像是长矛尖端拖在地上——那是青鳞的晶化武器特有的声音,他总爱在杀人前用长矛刮地,发出那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声。
晚竹。陆昭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躲我身后。
井里的水还在微微晃动,倒映出洞外逐渐逼近的阴影。
苏晚竹摸出腰间最后一包毒粉,指腹摩挲着布包上的针脚——这是她在荒星时自己缝的,每一针都带着活下去的狠劲。
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听见有人低笑,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苏晚竹......青鳞的声音混着金属刮擦声撞进地洞,苏晚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摸毒粉的手顿在腰间——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三个月前在荒星黑市,就是这道沙哑嗓音向赌坊老板谎报她藏有星核,害她被三百流民围追三天三夜。
那时她就该把腐骨散直接灌进他喉咙的。
晚竹。陆昭的背肌在她眼前绷紧成一道刀刻的线,绣春刀横在身侧,晶化的左臂虽已碎裂,未晶化的右手却稳得像钉进岩石的钢钉。
他蒙着黑布的右眼突然渗出一丝血痕,那是弑主之眼觉醒时特有的征兆。
苏晚竹瞬间明白——他在强行用残损的神识锁定青鳞的武器核心。
青鳞的影子先一步罩住洞口。
他晶化的长矛尖端泛着幽绿荧光,矛身布满蛛网般的血纹,正是赤瞳用血月祭司禁术改造的寄生武器。
三个月前苏晚竹在他赌债簿上动的手脚,终究还是让这蠢货彻底投靠了血月教。
苏晚竹!青鳞佝偻着背挤进地洞,晶化的左脸从眉骨裂到下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你以为用断我财路就能逼我回头?
赤瞳大人说了,只要我杀了你,就给我荒星最肥的矿脉——他突然暴喝一声,长矛带起腥风直刺苏晚竹心口,矛尖离她衣襟只剩三寸时,却诡异地顿在半空。
陆昭的左手骨茬擦过苏晚竹发顶。
他原本清润的嗓音此刻像淬了冰:寄生武器的核心,在矛柄第三道血纹。话音未落,青鳞的长矛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矛头竟调转方向,反向扎进他自己胸口!
你...你怎么会......青鳞的晶化手指死死攥住矛柄,鲜血从指缝汩汩涌出。
他瞪圆的眼睛里映着陆昭蒙着黑布的右眼——那道血痕正顺着黑布往下淌,像极了某种古老的诅咒图腾。赤瞳大人说过......说过弑主之眼......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晶化的身体从心口开始崩裂,碎成漫天血沫。
他在赌坊输光最后一颗星核时,求我给他条活路。苏晚竹摸出毒粉的手终于松开,指腹还留着布包上细密的针脚,我让他去赤瞳那里当探子,他却把我的话当了真。她弯腰扯下青鳞颈间的血月吊坠,指甲在吊坠内侧刮出道细痕——那里果然刻着赤瞳的血契符文,贪心的人,总以为自己能同时踩两条船。
话音未落,身后的井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苏晚竹转身时,正看见井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轰地炸成漫天血珠。
血色能量裹着腐臭的腥味扑面而来,她被陆昭一把拽进怀里,绣春刀在头顶划出金色弧光,将那团血雾劈开两半。
你们毁不了一切!赤瞳的声音从血雾中炸响。
她的身影浮现在半空中,赤红色的骨笛贯胸而入,发间的血月图腾正渗出黑血——这是镜像空间崩溃时,投影本体被反噬的征兆。苏晚竹,你母亲的残魂还在血月祭坛!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住口!苏晚竹的左眼突然泛起金光。
那是她在荒星濒死时第一次觉醒的皇族血脉征兆,此刻金纹顺着眼尾蔓延到耳后,连带着喉间的伤口都开始发烫。
她猛地推开陆昭,抬手将最后一包毒粉拍进掌心——那是用荒星最毒的蚀骨花根须磨成的,专门克制血月教的邪术。
我母亲教过我,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金纹在眼中流转如活物,要笑着看伤害你的人倒下。毒粉混着她指尖的血珠(那是方才掐陆昭手背时蹭的),精准地糊在赤瞳眉心。
血月图腾瞬间发出刺目的红光,赤瞳的身影像被揉皱的绢帛般扭曲,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你根本不知道......我知道。苏晚竹一步步逼近,左眼的金纹亮得几乎要灼伤视网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