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的凉风正巧推开了窗扉,带上咿呀的声音搅乱了他的思绪。
“咦我到底在说什么啊,真奇怪”他疑惑地挠了挠自己一团乱遭的短发,像是在抠着鸟儿好不容易搭好的巢穴似的,狮鹫于是又附和地叫了一声,过分的默契让他不禁笑了起来,他的下巴上微带胡茬,衬上他乱七八糟的头发与马里奥似的工装,此时此刻倒更像是个已过中年的老男人。“羊角面包”不再觉得孤单,他用勺子迅速把那碗凉粥卷袭得一干二净,然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目光窥着自己打从一开始穿来的缁色僧衣,不由自主地陷入了迷惘。
将自己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这件事情,对现在的他来说还真是难以言喻……万一一无是处的他以前是什么地方的大人物呢?缺少了他这个人会不会引起某个大骚乱这都是可待猜测的状况,不过,只有依仗丰富的想象力才能补充里面的一小点儿细节。
要不找个法子去找找真相想着,他不禁笑出声来,毫不控制力度地捶着空荡荡的桌面,狮鹫亦是打了个哈欠,用那双眼睛倦怠地瞧着他。哎,这怎么是可能做到的事情呢。
“羊角面包”在心里自顾嘟囔着,然后——不由自主地将那件僧衣披上。
不如找个时间一起出趟远门好了
“我,我们就要出发了,你觉得……害怕吗?塞琳”矮个子的天使在一旁小声询问,她猫着腰,趁着那些秉行公务的领导正在讲话,小心翼翼地撑开翅膀,将雪凌和贝雅完全包裹在她的庇护中——不得不说,这可真是个窃窃私语的好方式。卡依纳娜睁大那双青葱色的眼睛,她悄无声息地将手移到身边人的肩膀上,歪歪脖子、固定在丸子头上的四根簪子不知不觉闪烁出了五彩的光辉。雪凌没有说什么,她始终扶着自己的帽檐,在红瞳从阴翳里显现那瞬间,若有冷冽的意味自眸底渗透,仿佛猩红血液被即死的荆棘鸟儿啼出似的。
“……不害怕。”半饷后,魔女这才回应了一句语,视线盯着那位书记员女士已经从上边退下,精灵族女王清冷孤高的面容再一次显露在她的目光里,双眸如同人间最为珍贵的祖母绿宝石,不知为何冷幽幽地朝人群窥望——这一举动迫使卡依纳娜悄悄收起翅膀,她立马站得笔直笔直、假装自己刚才根本就没有做什么小动作,满面笑容里似藏窘迫,嘴角扬起却不带什么虚假的意味。雪凌只觉那位君王的眼中映入了自己的身影,在眼神变化的瞬间又偏移向了别处,就像是在掩饰……所谓“脆弱”
她不禁窥向自己的脖间,看着那挂坠若有若无的猩红色,继而片段式的记忆涌入瞳里,将所谓现实牢牢隔绝在了外头。就像是把她整个灵魂都塞在了鸟笼里,目中只见漆黑一片,直到暗哑的灯火重燃跃起,把她的面容清清晰晰地展露在对面人的眸中,一直被藏掩的瞳孔未有抹除那猩红的颜色,它终究还是罪孽之物,是魔女从出生开始便拥有的原罪的象征。周遭岑寂万分,她能记起那是刚来到这儿的某天晚上,一场只属于她们两人的质问正在展开,噩梦是不会有终结的,从那天开始便真正埋下了孽种。
“假若你所提到的一切都千真万确的话,那么……我还真得好好思考一下了。”
趁着游移不定的灯火,那位精灵族女子在眼前踱步着,宛若金刚橛的鞋跟狠狠踏在地板上,带上苦闷的回音荡曳在昏沉不见底的夜色里,若有风声在外头攒动,带上夏季的闷热包裹了他们的肌肤,雨林特有的潮气安抚着熟睡的人,为迷醉的晚梦道了一声平安……对啊,当时还是夏季,现在却已至深秋,时间的变化是无可捉摸的,即使它的一切含义都被包揽在所谓钟表里,这将一切都划分得严谨的事物,同样拥有着其不寻常的一面。就像是某个向来古板谨慎的人实际上内心激情澎湃,这大概是同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