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是小时候一起去过的,纯白色的花田!!!快啊,快想起来啊!!!雪……”
在她喊出那话音的下一瞬间,纯白光辉转即埋没了家人的背影,所有的言语、所有的表述皆成了无必要的垃圾,这都只是葬礼的白蔷薇为丧死者写下的悼词罢了。直到一切尘埃落定,雪绒知道那已经无法挽回。
“希望”是被打碎的玻璃瓶,被无端的命数洒在了茫茫大海里。
“那个女孩子……是命运神灵的神使吧为什么她……”一旁的天使低声呢喃着,于是被另一人的目光瞪得她缩回了话语。那双青葱色眸里明显带着怀疑的意味,随与忧愁藏匿在眼底深处。她看着身边人僵直地站起,用那双罪孽的眼瞳朝云翳间死死凝视,整个人就像是具失魂的躯壳。“纯白的……花田。”直到那极其沙哑的话音低声念道,卡依纳娜错愕地歪了歪脖子,她睁大那双眼睛,根本就摸不着头脑地皱起眉头。
“花田……什么东西?”贝雅特莉切突然发问,她拍拍魔女的肩膀,示意她们是该从这个位置离开了。雪凌却愕然地将眉紧蹙,她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状态,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般摁下帽檐。过去人的影子转瞬被脑海抹消了,她再也拾不起任何记忆的渣滓。就像是将曾经的一切皆都焚毁,魔女脑内的意识变得万分混乱,至于雪绒到底说了什么,现在的她,也根本记不得分毫。
“已经不记得了。”她只是呢喃,顺着遥远冗长的队列,一步一步地前往了道路远方,周遭喧闹许是因此而沉没下去,在灰暗的云翳里、她看不到任何一丝光芒。魔女不知为何感到了悲伤,她失神地捂住那双眸子,将视线的猩红从瞳间抹除,摇摇晃晃的身姿只是被命运操纵的人偶,在这无尽的阴霾中,永不存在所谓“生”的概念。
——她们两人被不同的灵柩葬在里处,一个前往天堂,一个坠向地狱,仅此而已。就像是踏上了永不返回的天梯。
“嘛嘛你确定,我们真的能在这儿找到什么去上边的线索吗?”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问询,只可听得狮鹫的嚎叫与附和,迎着男人的嘟囔、在耳畔此起彼伏地回响起来 。那位大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灰发,似在思考什么般望着那空荡荡的街区,一身袈裟被他乱七八糟地别在了肩膀后,假装是自己的披风似的,紧裹住他纯白色的工作服。虽说眼底已经泛起了黑眼圈,就连红血丝都在眼白中交织成网,这家伙还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粗神经,对着过路人毫不顾忌地举起他的报纸。
“啊!请问……”
“放下你的脏手,我这里可没有垃圾!但是如果你想创造一丁点儿实用价值的话,不如看看这个。”面前的青年厉声命令道,他嗖地退到很远的地方,飞速将怀中的海报甩到他手上,然后假装对面人是个空气般的、毫不留情地绊了他一脚。当然,在“羊角面包”差点摔倒的刹那,趁他不留神,一个钴蓝头发的男孩子也迅速将自己的海报塞到他手上,箭一般的、跑着跳着找他的亲妹妹去了。
“哎哎哎,哎呀喂!!!”
伴随着扑通一声巨响,这位不修边幅的大叔直接四脚朝天瘫倒在了地面上。他吃力地揉揉自己的老腰,却没有立马站起来,而是扔开报纸,将刚刚拿到的海报软趴趴地摊在了自己眼前——那明显是一张为魔族献力的宣传画,苍鹰、旗帜与烈火,再添上整齐明了的凯格斯文,所表达的内容倒是清清晰晰。这时狮鹫在边上附和性地嗷了一声,伏在一旁、像在模仿他的动作似的,“羊角面包”伸手拍拍那狮鹫兄弟的翅膀,半眯起的那双藏蓝眸子呢?此刻若有若无地瞧到了何者的脚踝。
那倒是一对完全不同款的花袜子,甚至连正反都已经换位,□□干净净的黑皮鞋藏在底下,虚掩入了大衣下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