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还见过您几面?”她出乎意料地皱了皱眉头,若有踌躇在那双蓝眸间流转,犹如一团难以分离的浆糊、深深黏在了天使灰白灰白的脑壳上。“另外~为了让你的脑筋不变成一棵歪脖子树,我也声明一句吧!我可不是在说上一次战争,而是指着——在那之后的日子!”
安琪拉的视线在将军脸上止不住地徘徊着,她半眯起那双眼睛,眸底许是暗含冷彻,若有怪异的芒光在瞳间辗转,此时此刻更像是只肉食动物。话尾余韵始终未有消停,它趁着那恐怖、狂躁甚至于歇斯底里的背景音,仿佛无止息的蚊蝇纠缠每一个人的耳膜,终被对方那声反问毫不留情地压倒在了脚底。
“喔?那你自个儿猜不就得了!?”
“叽叽歪歪的,是想拖延时间吗?!”绿发的将军忽就抬高声音,强而有力的字句里不带一点儿踌躇。也就在那一瞬间,阿丽西雅突然将剑抬起,表现出了一副欲势待发的姿态,剑刃寒光将远处人的身影全然掩匿,更甚是异常诡异的猩红在瞳间辗转,使外人的视线根本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一分一毫。
“呦嘻嘻嘻嘻,怎么?您难不成还真的以为我会堂堂正正地与您决斗吗?这可是鲁莽者的行径哦!”然而上方的大天使根本就不打算理会她,这家伙同样顺手将长剑朝阿丽西雅一指,在那副虚伪的笑面里,不可思议的弧度凝固于她的嘴角,犹如痴妄一切的荆棘所带有的锋锐的芒刺,它顺着嗓子里每一寸音节深扎进去,然后一股脑儿钻入她狐狸般的目光里,这倒……让人感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古怪滋味。
“我的话说完了,你们都快点儿上吧!我已经等不及看那群家伙的蠢样了!!!”
她同样将声线抬高,也不忘昂着头颅,居高临下地拟出一股气人的傲势。亦在话音毕落的霎时,数不尽的天使立即抵挡在了她的前头,用他们纯白的翅膀聚成一堵高耸的“羽墙”,长剑与□□被这些训练有素的敌人紧紧握着,是刺猬高耸起的尖刺、让人不禁想起了古战场上由来已久的马其顿方阵。
“已经不迟了!是该向这些丑陋的渎神者进行审判了!!!”
没等话音落毕,鼎沸的嘈杂便轰然掀起。那些天使一齐朝下方靠拢了,视线从死鱼般的眼睛里僵死地渗出,然后直勾勾地凝聚在了将军身上。像是一席罗网遮蔽了天边旭日,一切光芒皆被纯白的执行者盗去了,只留下无尽的黑夜罩上了每一个影子——正如被魔界视为耻辱的坠阳之变,千年前的烙印仍然深陷入他们的血脉,使这自傲的种族最终决定踏上永恒的斗争。
“呵。”阿丽西雅冷哼一声,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踟蹰的样子,而是高举大剑、目光顺着剑影若有若无地窥向后方。咒文的念诵声在耳畔轻飘飘地回响,继而少女的面容隐露在发缕之间,一袭长发在晨旭底下红得若血,更甚是那双细长的眼睛,在半眯的瞬间噙起了笑意。
“准备好了吗?晨曦。”
“那是当然~我的——西雅将军。”
声音转瞬便落进了名为嘈杂的绞肉机中,扭曲、撕裂、纠缠,然后被外力拉扯,咬碎在了巨兽的利齿下。敌我双方的嘶吼怒骂如同无尽旋转的轮扇,将一切理性构筑成的言辞完全碾成了一团糜烂物质。利刃的沙沙声倏在耳畔回响了,红瞳粉发的魔女倾身后撤,她下意识地扶住了帽檐,更甚在尖刀将要扎进她脖颈的瞬间,牵引那道锁链准确无误地抵挡住了敌人的攻势。一时间碰撞之音扎得耳膜生疼,至于她轻巧如猫的身姿呢,早趁那人挥刀的霎时回转到了同伴背侧。
“贝雅。”雪凌低声提醒道,法帽下的红瞳若有若无地窥望上空,瞧着天使的身影已被云翳藏匿,直到一点儿细节都难以察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