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团火蔓延到这里了该怎么办!如果我们就这样被挡住回不去了呢!如果我们圣洁的乌托邦染上了那种丑恶的颜色!如果我们的空气就这样被污染!如果魔族的臭味散发出去,把可以呼吸的空间全部占霸占!你说该怎么办!”安琪拉于是施力将身边人猛拉过来,使劲晃了几晃像是在质问着玩偶,话语一股脑儿甩到了对方脸上,搞得那家伙进退两难地歪了歪脖子,此时此刻只能以憨笑应答。
“冷静一点,你现在表现得和一只待宰的野鸡似的,难道不害臊吗?”这时候,雪青色的发丝忽然掩蔽了她的双眸,掀起沁人心脾的栀子香缠于鼻底,不知不觉地掠走天使的神思,将时间拉入了静止的罅缝里。趁着安琪拉因这声音骤忽怔住,身边的参谋长竟将那报信人一把揽入怀中,优雅如同华尔兹的姿势甚至无异于少女漫画。她身着那身中性的军服,整个扮相就像是个贵族男子,束成马尾的长发忽然一甩过来,扫到安琪拉的脸上,又撩起了一阵令人陶醉的芳香。
这明摆儿就是个行走的荷尔蒙。
“你是幼童吗?趁着大火还没蔓延过来,还是先静下心来想想对策吧。不然的话,安佩尔天使长可是会被你气得心衰力竭,在指挥的中途立即倒地的。”温雅又颇带冷傲的声线忽在耳畔响彻,虽然这一行话说得很毒,但从那严肃的眉眼里,安琪拉却感受不出任何调侃的意味。参谋长拍拍报信者的肩膀示意着她离开,始终高昂的头仿佛在以下巴示人似的,露出了那纯白的蕾丝高领。安琪拉只知那双金眸朝她斜睨了一眼,继而折扇轻描淡写地挑起了自己的下颚——当然,这位天使长立即将它掰到一旁,撇开脑袋、发出了声毫不在乎的冷哼。
“哟嘻嘻嘻嘻~我可不需要您多加烦心,赫拉大参谋长!”
“更何况说,我都巴不得那个面瘫的家伙早点儿露出奇怪的表情呢!可是好不容易被赐予了天使长的地位,连象征着至高的光环都被赋予了,事到如今却逃不过另一个老妈子?我身为天使的一生是不是也太失败了些?!”安琪拉摊着双手自顾嚷嚷道,她抬起头,和个戏剧演员似的拉长了声调,目光像在试探什么般的暗窥着身边人,看着那僵硬的面孔上浮现出了微笑,不免感到了一股窜上后背的冷寒。
“我并不明白神灵为何会选择你这小家伙成为我们的天使长,不过你再拖下去,自己能不能保住就说不准了。”赫拉立即收回折扇,将那讨厌的嘴角笑容完完全全地藏敛下去。她昂头窥了一眼那所谓的防线,就算她们的上下左右被天使们护卫得严严实实,仍有几只蚂蚁妄想从薄弱点里冲出,打算带上更多丑恶的魔族侵染他们的圣地,摧毁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杀死无以计数的同胞,甚至还想用那些肮脏的鞋底践踏神灵权威?真是岂有此理。
“我当然知道,呦嘻嘻嘻嘻~”
“不过这伟大的恩赐,我还是第一次使用呢~单单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起来了啊!”那天使长昂头大笑了几下,她夸张地挑起嘴角,仿佛一只弯弯的月牙盘踞在了面容之上。即使那间歇性的笑声也过分古怪了些,摇摆不定地钻入参谋长的耳里,使这向来以高雅自居的天使不禁皱紧了眉头。
“什么?难不成你要用那个——”
在话音毕落的瞬间,安琪拉竟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和个芭蕾舞演员似的、慢悠悠地将手摇到了头顶。刺眼的光辉立即从指尖绽放,仿佛一盏凭空捏造的白炽灯,将她的橘金色卷发映成了诡异的煞白。安琪拉惊觉自己整个身子被一股外力带上了半空,圣光犹如薄纱顺着头顶裹下,覆上面庞、稳搭肩膀,藏匿入每一片白羽里头,最终在那双眸里凝聚了亘古。
——环形光圈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了众人眼里,是永恒的繁星降临凡世。